靠在了林晚右手边的桌沿上。
大腿贴着桌缘。
红木的桌面高度到她大腿中段,裙摆被桌沿的棱角顶着往上滑了半寸,真丝堆在腿面上,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
冰水搁在键盘旁边。
玻璃杯底磕着红木面,嗒。
一声。
不重。
但整间书房就她们两个人,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能听见,那一声嗒就显得格外沉。
水珠从杯壁上滚落。
一滴。
两滴。
砸在红木纹理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秦瑶微微低头。
视线越过林晚的头顶,落在电脑屏幕上。
白底。
黑框。
光标在第一行闪着。
空白的。
干干净净的空白。
“二十分钟。”
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还是哑的。
比吃早饭那会儿好了一点,但沙粒没磨干净,尾音毛糙的,像指甲划过牛皮纸。
“光标没动过。”
停了一拍。
左手搁上桌沿。
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压着实木面,金属碰木头,没声音,但她手指往下按了一下,按得指节泛白。
“昨晚那杯灰鹅,你就写这个?”
林晚的喉结滚了一轮。
不对。
她没喉结。
是嗓子眼里那块软骨跟着吞咽的动作上下跑了一趟,从锁骨窝到下颌骨再回来,白粥的余温已经没了,咽下去的是一口干燥的唾沫。
“没灵感。”
她说。
声音比自己预期的要虚。
“昨晚喝多了。”
秦瑶没接话。
安静了大概三秒。
三秒很短。
平时三秒什么都干不了。
但这三秒里林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夸张。
是真的听到了。
肋骨底下那颗东西在砸着胸腔壁,咚,咚,咚。
跟昨晚江映月报出的心率数字一模一样的频率。
左手撑上了桌面。
秦瑶的左手。
红绳铃铛滑到了手背上,金属壳子碰着掌骨。
她上身前倾了。
左手撑着桌面做支点,重心从桌沿往林晚这边偏了过来。
大波浪的发尾从肩头滑下来了。
黑色的,卷的。
扫过林晚的右脸颊。
发丝尖端刮着颧骨上的皮肤,痒的,带着刚洗完头残留的那种微温和洗发水的尾调。
底下压着茉莉。
她的茉莉。
不是哪个瓶子里喷出来的,是从皮肤底下沤出来的,被体温捂着,从动脉流过的每一寸皮肤上往外渗。
沐浴露的茉莉味裹着它。
两层茉莉。
一层工业的一层长在她身上的。
灌进林晚的呼吸道里,从鼻腔一直淌到肺底。
“没灵感?”
声音近了。
近到林晚能感觉到那几个字的气流拂过她的额头。
“我帮你找。”
低哑。
砂纸磨着砂纸。
那颗被伏特加烧过又睡了一觉恢复到七八成的嗓子,在“找”这个字上拐了个弯,气声多过实声,像打火机啪嗒一下没着。
林晚的后颈汗毛竖了。
秦瑶的右手抬起来了。
没碰脸。
落在林晚宽大睡衣的领口上。
丝质睡衣的领口本来就松,昨晚换衣服的时候扣子只扣了两颗,上面的一颗已经滑开了,领边歪到了锁骨下面两指宽的位置。
食指挑开了领边。
指腹带着温度。
洗碗的热水还没散干净,指尖碰上锁骨的瞬间,温差让林晚的皮肤缩了一下,肌肉条件反射地紧绷。
手指往左滑了。
顺着锁骨的线条。
食指的指腹贴着骨骼上方那层薄薄的皮肤,从锁骨正中往侧面滑过去。
指纹的纹路粗糙地蹭着,像细砂纸打磨着一条看不见的路。
滑过锁骨。
越过侧颈。
上了下颌。
停了。
停在耳后根。
那块昨晚被红枣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