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给她送婚礼请帖,她却回我四个字:落笔无悔
亮着。“博学笃行”的标语在墙上老老实实地掉着漆。穿堂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林晚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她的步子越来越快。

    从走变成了小跑。

    楼梯。

    旧楼梯的水磨石台阶被踩了几十年,中间凹下去一个弧度。她一步两个台阶往下蹿,高跟鞋踩在水磨石上发出咯咯的响,跟心跳似的。

    一楼。推门。阳光打脸。

    保姆车停在教学楼侧门的梧桐树底下。十一月的梧桐叶子黄了,有几片落在车顶上,没人扫。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关门。

    空调开着。冷气打在脸上。

    她喘了两口气。

    把紫檀木盒子搁在膝盖上。

    指甲扣着盒子的边缘,扣了两下,第三下的时候盒盖翘开了。

    里面垫着一块深青色的绒布。

    绒布上面放着一方砚台。

    端砚。

    石质细腻,色泽沉黑中带着隐隐的紫,表面有天然的石眼,圆圆的,像一颗冻住的瞳孔。砚池的弧度打磨得极为流畅,手指摸上去,滑得跟凝了一层墨似的。

    林晚把砚台拿出来。翻过去。

    底部。

    刻着四个字。

    楷体。工整的。刀法利落,一笔一画刻进石头里,填了金粉,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闷闷地亮着。

    落笔无悔。

    林晚的拇指摁在“悔”字上面。

    指腹感受着金粉填满刻痕后的微微凸起。

    车里安静了很久。

    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车顶上梧桐叶被风吹走的窸窣声。

    她把砚台放回盒子里。盒盖合上。搁在身边的座位上。

    然后她把脑袋往后一仰,靠在座椅头枕上。

    天窗没关严。一小截天空从缝里露进来。灰蓝色的。

    手机震了。

    微信。

    秦瑶。

    一条消息。

    “回来了?”

    林晚盯着这三个字。

    打了一行字。

    “在路上。”

    发了。

    手机扔在腿边。

    她偏过头看车窗外面。H大老校区的红砖楼在梧桐树的枝杈后面露出一角。三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灯。

    日光灯的白光。

    她把视线收回来了。

    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走吧。”

    车启动了。

    梧桐叶从车顶滑下来,落在后视镜上,挂了一秒,又被风吹走了。

    紫檀木盒子在副驾驶座上滑了一下,磕在安全带扣上,闷的。

    落笔无悔。

    她想起自己写请帖时“知”字上洇开的那个墨团。

    小小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沈知意一定看见了。

    那个女人什么都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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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沈知意说不留你吃晚饭了。你们品。你们仔细品这句话。不留你吃晚饭了。“了”。这他妈一个“了”字把我杀了。以前留过。现在不留了。七个字把一段关系的终结说得明明白白客客气气。我现在理解什么叫温柔刀了。不是拿刀捅你。是拿绒布包着刀递给你让你自己拿着。你还得说声谢谢。

    【L】:落笔无悔四个字刻在砚台底下。底下。不是正面。是翻过来才看得见的地方。沈知意你是人吗。你把话刻在看不见的地方。你让林晚每次用这方砚台的时候都得翻过来看一眼。每一次。你这是成全还是凌迟。我分不清了。

    【L】:我就想问一句。林晚写沈知意名字的时候墨晕了。沈知意说字写得急了心不静。她是在说字吗?她在说心。她什么都知道。她知道那个墨团是怎么来的。她知道林晚写她名字的时候手抖了。她全都知道。然后她泡了壶铁观音说去火。姐妹们。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温柔的人搞心理战才是真的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