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你那个排骨的事跟秦瑶说了没有?别说是我叫的啊,就说你想吃了回来。听见没?”
林晚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接。
秦瑶在旁边嗤了一声。
“你妈的语音永远五十九秒起步。”
“你习惯就好。”
秦瑶没说话。
走了两步,忽然把林晚手里的袋子抢过去,拎到自己那边。
“你左手还没好利索,别拎重的。”
“一套衣服能有多重——”
“闭嘴。”
铃铛响了一下。
——
入夜。
气象台的暴雨预警从下午就开始推了。
林晚手机震了三次,都是天气提醒,橙色预警。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改最后一遍终稿。
橡皮泥被她捏成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形状的东西,搁在茶几上,旁边是那袋话梅。
窗外的天黑得不正常。
不是正常入夜的那种渐变,是整块天像被人泼了墨,乌压压地压下来。
风先到了,把阳台上晾的衣服吹得噼里啪啦响。
第一道闪电劈下来的时候,林晚的肩膀弹了一下。
笔记本电脑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她一把按住。
没事。就是闪电。
然后雷来了。
不是远处那种闷闷的滚雷。
是头顶炸开的那种,像有人在房顶上把一整面铁皮撕成两半,声音从天花板灌下来,窗玻璃跟着嗡嗡响。
林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放在茶几上。
两只手缩进膝盖里。
第二声雷。比第一声更近。
她把自己团成一团,缩进沙发角落。
靠垫拽过来堵在耳朵两边,但堵不住。声音从骨头缝里钻进来的,堵什么都没用。
手在抖。不是冷。她知道。
从小就这样。
怕雷。怕到骨头里的那种。
小时候每次打雷就钻床底下,王秀莲怎么哄都哄不出来。
后来长大了不钻了,但还是会抖,会把自己团成最小的一个球,好像缩小了雷就找不着她似的。
第三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牙齿咬着下嘴唇,咬得发疼。
卧室的门开了。
脚步声很轻。
塑料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沙发旁边的空气动了一下。
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
先搭在她肩上。然后收紧。
两条胳膊把她从沙发角落里整个捞出来,后脑勺撞上一个温热的胸口。
丝绸睡衣贴着后背,料子是凉的。
底下的体温是烫的。
秦瑶没说话。
她从后面把林晚箍住了,两条腿从沙发两侧夹过来,下巴搁在林晚头顶。
铃铛被挤在两个人之间,闷闷地响了一声。
第四声雷。
林晚的身体又弹了一下。
秦瑶的胳膊收得更紧。
“……你怎么醒了。”
林晚的声音闷在膝盖和胳膊之间,含混不清的。
“这么大的雷我聋了才睡得着。”
“你以前睡觉跟死猪一样,打雷都不带翻身的……”
“以前你不在。”
林晚的话噎住了。
秦瑶的手掌覆上来,盖在她耳朵上。
不是捂死的那种。虚虚地盖着,掌心贴着耳廓,手指拢在太阳穴旁边。
雷声隔了一层掌心,远了。闷了。像隔着很厚很厚的一堵墙。
“别怕。”
秦瑶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嗓子还带一点哑,但沙的质感淡了,剩下的那点低沉磁性反而更明显。
“这次雷声再响,我也不让你听见。”
雨终于下来了。
哗地一声。像天上有人掀翻了一整条河。
砸在窗户上,砸在空调外机上,砸在阳台的铁栏杆上,什么都是响的。
但林晚听不见了。
她听见的只有秦瑶掌心底下自己的心跳。
和铃铛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之后,偶尔晃一下的那声闷响。
叮。
窗外的闪电又劈了一道。
白光穿过没拉严的窗帘缝,在客厅墙上晃了一下。
林晚没抖。
她把脸往秦瑶胳膊里蹭了蹭。
鼻尖碰到秦瑶手腕内侧,红绳磨着脸颊,粗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