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滚。”
“你往哪滚。”
“客厅沙发。”
“沙发上那个坑是我的,你睡不了。”
林晚伸手扒秦瑶搂着她的那条胳膊。扒了两下没扒动。
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秦瑶你放不放。”
“不放。”
“我剧本写不完了。”
“写不完明天写。”
“刘导催了三遍了。”
“他催他的,你又不是机器。”
林晚深吸一口气。
屏幕上那行字还亮着。陆离站在天台上。光标闪啊闪的。
她伸出右手,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
秦瑶从她头顶看下去。
屏幕上多了一句:陆离转过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然后呢?”秦瑶问。
“然后你让我安静写完。”
“不让。”
“……”
“你写她看见那个人之后干了什么。”
林晚又敲了一行。
秦瑶看完,嗤了一声。
“陆离冲过去抱住了她?就这?写了三十七遍就憋出这个?”
“你行你来。”
“我不会写剧本,但我知道陆离不会只是抱着她。”
“那她还能干什么?”
秦瑶没回答。
她松开林晚,绕到椅子前面,弯腰,两只手撑在扶手上,脸凑到离林晚三寸的位置。
丝绸睡衣的领口在这个角度更过分了。
“陆离会告诉她。”
秦瑶的声音很轻,哑得像风过松针。
“这一辈子,写到最后一个字,也是她的名字。”
林晚的呼吸停了。
她盯着秦瑶的脸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转过身,把那行“冲过去抱住了她”删掉。
手指头在键盘上戳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慢得像在地上一笔一划刻碑文。
敲完最后一行,她把光标挪到末尾。
打了一个字。
【终。】
——
周六。
林晚被秦瑶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才七点半。
“干嘛……”
“去给你妈买广场舞套装。你自己答应的。”
林晚的脑子缓了三秒才想起来。
前天晚上王秀莲发了六条微信语音,每条五十九秒,核心内容就一件事:队里要换统一新装备了,你不是赚钱了吗,给妈买一套,要亮片的,跳起来闪的那种,李大姐买了红色的,妈要紫色的。
第六条语音前面五十秒都在讲紫色好看在哪里,最后九秒突然压低了声音:“你那个秦瑶……下次带回来吃饭啊。妈给你们炖排骨。你别跟她说我说的啊,你就说顺路。”
宝宝巴士rex的来电铃声,林晚到现在耳朵里还嗡嗡的。
她们去了老城区那条卖演出服装的街。
窄巷子,两边全是店,门口挂满了亮片连衣裙、民族风大摆裙、各种颜色的纱巾和扇子。
秦瑶戴了顶渔夫帽,口罩拉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狐狸眼。
林晚什么都没戴。
“你不怕被认出来?”秦瑶问。
“这条街上的大姐们不刷微博。”
事实证明林晚说对了。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了秦瑶两眼,说了句“姑娘身材真好”,然后热情地推荐了一款带LED灯带的广场舞裙。
“这款卖得最好!晚上跳起来整个广场最亮的就是你妈!充电的!能亮四个小时!”
秦瑶摘下口罩,认真地问:“有没有不带灯的?”
“不带灯的有啥意思啊姑娘,你不懂,广场舞跳的就是个排面——”
“她妈要紫色的。”林晚说。
“紫色好!紫色最显气质!”
阿姨麻利地从架子上扯下一套亮片紫色套装。
上衣收腰,裤子阔腿,腰上缀了一排亮片流苏。
秦瑶看了看那排流苏。
“挺好。像我那条人鱼裙的平替。”
“你那条人鱼裙十几万。”
“所以才叫平替嘛。”
买完出来,林晚拎着袋子走在前面。
经过水果摊顺手买了一兜葡萄,老板多塞了两个橘子。
她给王秀莲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三秒后,语音轰炸。
第一条:“哎呀好看好看!妈太喜欢了!你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