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
江映月的目光直直的,没躲。
林晚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你接骨头的时候没提前说。你量脉搏的时候挡在我前面。”
就这两句。
没有修饰,没有铺垫,像验尸报告一样干巴巴的。
然后她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了,硬了好几秒才挤出下一句。
“我看见了。你对我好的方式就是不让我发现。”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但我发现了。发现了就得跟你讲清楚。你挡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头……”
她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又拽回来。
“不是安全感。是觉得对不住你。”
江映月的手在白大褂兜里动了一下,布料皱了个角出来。
脸上什么都没变。
但她的脚尖偏了。
从正对林晚的方向,偏开了几度。
林晚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眼泪掉了。
不是片场废墟里那种大哭。
是一滴。
从眼角滑下来,挂在下巴上晃了晃,被风一吹,落在地砖上。
她转过身。
秦瑶站在她面前两米的地方。
黑色卫衣被风灌得鼓鼓的,大波浪飘在半边脸前头。
嘴唇还是干裂的,没涂口红,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左手腕上那串铃铛在风里晃了一下。
叮。
很轻。
林晚看着她。
“你别过来。”
秦瑶先开了口。
嗓子哑到不像话,声调往上挑着,尾音虚得快散了。
“你一过来我就……”
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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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已经走过去了。
不是跑。
一步一步的,左手夹板垂在身侧,右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走到秦瑶面前。
抬起右手。
秦瑶本能往后缩了半步,后腰撞上矮墙沿。
林晚的手伸到她左手腕旁边,手指碰到了那串红绳。
绳结松了。
被绷带压过之后,最外面那颗铃铛歪在手腕内侧,红绳在绷带边缘磨出了毛边。
林晚低头看了看铃铛,又抬头看秦瑶。
“我怕打雷。”
秦瑶愣了。
“你知道的。从小就怕。”
林晚的声音碎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中间全是喘。
“下雨天我不敢一个人待着。打雷的时候就想找个地方缩起来。”
她吸了一口气,没吸稳,变成了一声带哭腔的抽气。
“但我最怕的不是雷。”
眼泪掉下来了。
掉在秦瑶卫衣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圆。
“我最怕到处找,找不到那个能让我赖着不走的人。”
秦瑶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他妈……”
林晚扑上去了。
两条胳膊箍住秦瑶的腰,死死的。
夹板硌在秦瑶后腰上,硬邦邦的,硌得秦瑶嘶了一声。
但她没推。
林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跟废墟里那次一样,脸贴着脖子侧面,鼻息打在锁骨上头的皮肤上。
热的,潮的,姜汤味和眼泪味搅在一块儿。
铃铛被挤在两个人中间,闷闷地响了一声。
“林晚你松手,你手有伤……”
“不松。”
“夹板硌着我腰了……”
“活该。”
秦瑶的两只胳膊在空中悬了一秒。
然后落下来了。
搂住了她的后背。
一只手按在肩胛骨上,另一只,就是那只缠着绷带、挂着铃铛的左手,扣在她后脑勺上,手指陷进乱糟糟的头发里。
林晚从她肩膀上抬起来一点。
嘴唇贴着她耳朵下面那块皮肤,声音闷得像从被子底下传出来的。
“秦瑶。”
“嗯。”
“那场戏我没写错。”
秦瑶的手指在她后脑勺上收紧了。
“陆离这一辈子……”
林晚的声音彻底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被夜风吹散了大半。
但剩下那几个字,每一个都结结实实地砸在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