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天台清算:既然给不了未来,那就把拒绝说个彻底
    林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弄到天台上来的。

    她只记得秦瑶挂完最后一瓶消炎药水,她扶着人从病房出来,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被陈曦拦住了。

    陈曦说顾总请她上去喝杯茶。

    喝茶。

    这俩字从陈曦嘴里蹦出来,跟沈知意说的时候是一个味儿。

    表面是茶,底下泡着的是刑场。

    但林晚还是去了。

    不是她想去。

    是秦瑶推了她一把。“去。”

    秦瑶靠在大堂沙发上,左手腕的绷带刚换了新的,白得扎眼。

    “该说清楚了。”嗓子还是哑的,但语气比在病房走廊里软了点。

    林晚看她。

    秦瑶没看她。

    盯着大堂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铃铛从绷带缝隙里露出来半截,闷着没响。

    林晚进电梯的时候腿是软的。

    到天台的时候更软了。

    酒店天台是个半封闭的露台,三面矮墙,一面敞着,正对城郊那片老厂房。

    夜风从豁口灌进来,裹着初秋的凉和远处工地搅拌机的闷响。

    地上铺着仿木纹的防滑砖,角落里几张户外桌椅,桌面上搁着没收走的烟灰缸。

    头顶没灯,矮墙根儿一排太阳能地灯泛着昏黄的光,把人影拖得又长又扁。

    五个人已经到了。

    顾清寒在正中间偏左的位置,背靠矮墙,双臂交叉搁在胸前,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夜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金丝边眼镜反着地灯的光,表情看不真切。

    苏小小蹲在一张户外椅旁边,两只手缩在卫衣袖子里,下巴搁在并拢的膝盖上。

    嘴里空着,没含棒棒糖。

    少了那层甜乎乎的壳,底下露出的是一种不太好形容的东西,属于十九岁的,硬邦邦的执拗。

    江映月靠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白大褂下摆被风掀了一角,她抬手按住了,顺便把兜里急救包的带子紧了紧。

    站得离林晚最近,两米出头。

    沈知意坐在唯一一张带靠垫的椅子上,白瓷茶杯搁在扶手上。

    棉麻长裙垂到脚踝,风把她一头黑长直吹过左肩,她没拢,任它飘着。

    唐糖没上来。

    林晚后来才知道,唐糖在大堂厨房里给秦瑶煮姜汤。

    她对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是退出战场,改做后勤。

    比她拿锯齿刀扎桌面那晚成熟了不止一个段位。

    但眼下不是想唐糖的时候。

    林晚站在天台入口,面前四个人。

    秦瑶不在。

    风又来了。

    她哆嗦了一下,不全是冷的。

    “过来。”顾清寒的声音穿过风,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在地砖上。

    林晚往前走了三步,停了。

    她站在露台中间。

    四面围着人。

    身后是电梯间的门,三秒之内能按电梯跑掉。

    但她不想跑了。

    苏小小先开的口。

    “林晚姐姐。”还是那个带着姓的叫法,“小小想了一整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站起来了。

    卫衣袖子甩了一下,十根手指从里面伸出来,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的嘛。”

    湿漉漉的大眼睛没眨。

    梨涡还是没出来。

    “但是被喜欢的那个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姐姐已经欠好多人好多个说法了。”

    顾清寒没接话。

    她把臂弯上的西装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手指捏了一下袖口。

    “我说过,跟我回酒店。”

    顿了一拍。

    “最后一次。”

    沈知意端起茶杯,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搁下了。

    “小晚,我不逼你。”

    她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但你如果一直这样,谁都不推开、谁都不走近,疼的不只你一个。”

    她的指尖在杯沿上画了半个圈,搁回扶手。

    “你觉得你是在温柔。但温柔太久了,泡在里面的人分不清那是热水还是温水。等凉透了才发现,你从头到尾没有续过。”

    没用温柔的语气。

    是平的。

    像翻开一本书,念了一行印在那里的字。

    但比什么都扎得深。

    江映月始终没开口。

    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像在值夜班。

    但她的鞋尖朝着林晚的方向,一寸没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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