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说得已经很清楚。”
“沈观棋六年前就算到青莲道种会出现在寒临城,也算到我会经过渡口关。”
“你觉得一个人能把六年后的事情算到这种程度吗?”
“不能。”
方玄回答得十分干脆。
“命数并非一成不变。”
“普通人的命路尚且会因一个选择发生改变,更何况你和青莲道种都不在寻常命数之中。”
“即便沈观棋已经踏入司命师上三境,也不可能算出如此精确的结果。”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如果沈观棋与域外邪魂有关,他们从寒临城开始走过的每一步,恐怕都在对方的安排之中。
看似是他们一路追查而来,实际上,却像是有人提前铺好了一条路。
等着他们自己走进来。
陆阳忽然想到什么。
“木牌呢?”
方玄从怀中取出那块无面木牌。
阵盘被毁以后,木牌表面的阵纹已经全部熄灭。
原本闭着眼睛的白色面具,此刻却睁开了双眼。
两颗眼珠都是暗红色。
方玄用银针挑开木牌表层。
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从夹层中掉了出来。
纸片上只写着四个小字。
玄武开门。
“果然是故意留下的。”
赵明棠握紧剑柄。
“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女人,从一开始就想把我们引到渡口关。”
“这女人别让我抓到。”
陆阳将纸片捏成一团。
“拿小孩当钥匙,又拿我当开门的苦力。”
“一份工钱都想让两个人干。”
赵明棠本来还有些紧张,听见这句话,差点没绷住。
“你在意的是工钱?”
“当然。”
陆阳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可是镖师,白干活是行业大忌。”
白觅瑶从白弈心怀里探出小脑袋。
“陆叔叔,我们是不是已经安全了?”
“暂时安全了。”
陆阳看向她时,语气柔和下来。
他抬起右手。
体内一枚玄武印随之凝聚。
黑色印记只有铜钱大小,龟蛇交缠,表面流转着沉重的玄武气息。
陆阳轻轻点在白觅瑶眉心。
玄武印一闪而逝,没入她的身体。
白觅瑶摸了摸额头:“凉凉的。”
“这里面是不是住了一只小乌龟?”
“差不多。”
陆阳点头。
“以后遇到危险,它会先出来替你挨打。”
白觅瑶眨了眨眼睛。
“它跟陆叔叔一样吗?”
“哪里一样?”
“都喜欢挨打。”
陆阳表情一僵。
周围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白弈心轻轻敲了一下白觅瑶的额头。
“不能这样说陆叔叔。”
“没事。”
陆阳又凝聚出第二枚玄武印,伸手点向白弈心眉心。
白弈心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我也有?”
“你也是我的镖物。”
陆阳看着她。
“别乱动。”
白弈心抿了抿嘴唇,最终没有继续躲避。
指尖落在眉心。
玄武印融入体内。
一股温热的力量沿着经脉扩散,最后停留在心口附近。
白弈心抬眸看向陆阳。
两人距离很近。
“交过镖费的,不用谢。”
陆阳收回手。
白弈心原本还有些异样的心情,瞬间消失了大半。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陆阳掌心很快又凝聚出第三枚玄武印。
赵明棠站在一旁,眼角余光不时落在那枚印记上。
陆阳看向她。
她立即移开视线。
“我不需要。”
“我又没说给你。”
赵明棠猛然转头。
“那你看我干什么?”
“看看你需不需要。”
“……”
赵明棠握紧剑柄。
要不是打不过,她现在很想欺师灭祖。
陆阳走到她面前,屈指一弹。
玄武印直接落在她的眉心。
赵明棠体内那一丝玄武之力立即有所感应,与玄武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