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陌生城市的最深处，藏着一股厚重至极的气息。

    找到了！

    黑袍女人顺着那股气息向前走去。

    周围的高楼逐渐变得虚幻，原本平整的道路也开始崩塌。

    城市下方，露出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漆黑海面。

    一尊庞大的玄武虚影沉睡在海水之中。

    龟背如山，蛇首盘绕。

    仅仅是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息，便让黑袍女人的神魂变得沉重了许多。

    在玄武虚影的眉心，悬着一枚玄黄色古印。

    古印不过巴掌大小，四周却缠绕着一道道晦涩纹路。

    黑袍女人眼中浮现出贪婪。

    “玄武镇岳印……”

    “陆沉舟，你果然把它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她伸手抓向古印。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古印的瞬间，整座城市忽然静止。

    道路上的车辆停了下来。

    天空中的飞机也定格在半空。

    一盏盏路口的灯火，同时变成红色。

    黑袍女人尚未反应过来，街道两侧的琉璃幕墙同时亮起。

    一幅幅陌生画面开始闪过。

    身穿奇装异服的男女行走在高楼之间，隔着万里之遥的人，能够通过巴掌大小的器物彼此交谈。

    钢铁打造的巨轮横跨海洋。

    数百丈长的飞行器冲入云层。

    有人坐在万里高空俯瞰大地，也有人离开脚下的世界，站在一颗遍布坑洞的星辰之上。

    黑袍女人停下脚步。

    她原本以为，这些只是陆阳记忆中的幻象。

    直到第一段记忆闯入她的神魂。

    没有预兆，也无法阻挡。

    那一瞬间，她仿佛变成了陆阳，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中。

    无数陌生文字和知识被人写在黑板上。

    天地为何会有四季。

    雷霆并非神明震怒。

    星辰也不是悬挂在天穹上的一盏盏命灯。

    脚下的大地并非方正，而是一颗漂浮在无尽黑暗中的巨大球体。

    紧接着，教室消失了。

    她又站在拥挤的街道上。

    数不清的人从她身旁经过，每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姓名、经历和欲望。

    这些人没有修为，体内也没有真气。

    可他们建起了比皇宫更加高耸的楼宇，让钢铁飞上天空，甚至能够让相隔万里的人在顷刻间看见彼此。

    黑袍女人神情恍惚。

    这不是读取记忆！

    陆阳的命宫，正在将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认知强行灌入她的神魂！

    “谬论！停下！”

    她低喝一声，周身黑气迅速扩散，试图隔绝那些画面。

    黑气刚刚升起，整座城市上方忽然出现了无数块明亮的屏幕。

    新闻、电影、课堂、游戏、战争……

    陆阳曾经看见过的画面，听见过的声音，哪怕只是无意间扫过一眼的东西，此刻全都被命宫重新翻了出来。

    数以千万计的声音同时响起。

    黑袍女人的神魂剧烈震颤。

    她修行多年，神魂远比普通人强大。

    可是陆阳生活的那个时代，每一天能够接触到的信息，都远远超过大离普通人一生的见闻。

    黑袍女人想要退出命宫。

    周围景象却再次变化。

    高楼、街道与车辆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星空。

    脚下的大地变成一颗蔚蓝色星辰。

    那颗星辰越来越小。

    无数星辰从她身旁掠过，最后汇聚成一条横跨黑暗的璀璨长河。

    黑袍女人第一次知道，头顶的星空竟然如此辽阔。

    她曾经观测命火，也曾经借助蛊虫窥探天机。

    可在这片近乎无穷无尽的星海面前，她所知道的一切，忽然显得无比渺小。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