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女人猛然睁开眼睛。
她面前的黑色命盘瞬间炸裂,数块碎片刺入了手臂,白色面具下方涌出汩汩鲜血。
她身体向后倒去,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庞杂而残缺的记忆仍在神魂中不断冲撞。
分神与本体同出一源,分神消散之前,仍将少量记忆带了回来。
能够在天空中飞行的巨大铁鸟。
被称作手机的万里传音之物。
还有那朵在日本岛上缓缓升起的巨大爆炸云团。
这些记忆支离破碎,她无法理解其中的大部分内容。
方玄抬起头,看着她此时狼狈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一丝惊疑。
“你看见了什么?”
黑袍女人没有回答,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放下双手。
......
陆阳掌心的木牌突然裂开。
黑气迅速缩回木牌之中,缠绕在他手臂上的扭曲纹路也随之消失。
祠堂废墟下方,暗红色的阵纹一寸寸熄灭。
失去阵法支撑,村民眉心的黑线尽数断裂,扭曲的影子重新恢复正常。
陆阳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赵明棠距离最近,下意识伸手将他抱住。
白弈心也快步上前,扶住陆阳的另一边肩膀。
“陆公子!”
“师父!”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陆阳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写满担忧的脸。
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仿佛前一刻仍然站在曾经生活过的城市中。
熟悉的街道,高耸的楼宇,还有永远堵在路口的车辆……
那些景象明明已经离他很远。
可在刚才的梦里,一切又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陆公子,你怎么样?”白弈心问道。
陆阳回过神,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
“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陆阳说的风轻云淡,可是赵明棠却察觉出一丝不正常。
刚才木牌发动时,陆阳体内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就连她手腕上与陆阳密切相关的印记,都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感应。
白觅瑶从白弈心身后探出脑袋。
她见陆阳脸色有些发白,从自己的小布袋里摸出一块麦芽糖,递到陆阳面前。
“陆叔叔,吃糖。”
陆阳接过麦芽糖,心中的恍惚稍稍散去。
“还是瑶儿知道心疼人。”
白觅瑶认真点头:“娘说,吃甜的就不会害怕了。”
陆阳将糖塞进嘴里,从赵明棠怀中坐直身体。
白弈心和赵明棠也同时收回手,二人对视一眼,气氛莫名多出几分微妙。
陆阳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反应。
他弯腰捡起了一块掉落在地的木牌碎片。
就在黑袍女人的分神消散之前,似乎有几段不属于他的记忆,随着黑气一起留了下来。
画面极其模糊,陆阳甚至看不清石室中人的模样。
唯一清晰的,是一块倒在草丛中的石碑。
石碑已经断成两截,上面只剩下两个勉强能够辨认的字。
旧渡。
“旧渡……”
陆阳低声念了一遍。
白弈心神情微动:“陆公子,你想起了什么?”
“我在梦里看见一处石室,方玄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白弈心连忙追问:“你看见方先生了?”
“没有看清。”
陆阳摇了摇头:“不过听见了铁链声,还看见一块写着旧渡的石碑。”
赵明棠皱眉思索片刻。
“渡口关附近,确实有一处旧渡。”
众人同时看向她。
赵明棠解释道:“旧渡原本是青龙江上最大的渡口,后来河道改流,又发生过一次山体崩塌,往来的商船才逐渐迁往如今的渡口关。”
“那里已经荒废十多年,寻常地图上不会标注。”
青萝有些疑惑:“郡主怎么知道?”
“父王书房里有一张永安郡周边的旧军图,我以前偷偷看过。”
青萝闻言,默默闭上嘴。
安王书房守卫森严。
自家郡主所谓的偷偷看过,过程恐怕不会太光彩。
陆阳拿出沈观棋交给他的寻命灯。
原本只是大致指向南方的灯火,此时竟然缓缓偏转,指向东南。
锁命匣也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陆阳看了一眼木牌碎片。
黑袍女人的分神进入他命宫时,也在无意间暴露了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