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尔也一个没有放过,全部不被杀。
边界的事务草草收尾。
返程的路上,琥珀透过车窗望着渐行渐远的营地。铁丝网上挂着一块被扯碎的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面小小的、无人认领的旗帜。
流言比他们更快抵达圣歌兰。当琥珀和桑教穿过城门时,关于红骑兵队长失踪的传闻已如瘟疫般蔓延。琥珀紧握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桑教走在他身侧,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
经过中央广场时,一阵骚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城里的人们压低声音谈论着邓普西可能的下落,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码头看到了血迹,也有人窃笑着暗示某种亵渎的殉情。
中央广场的喷泉边,艾莉诺的靛蓝裙子像一片不安的阴云。她正与几个路人争论着什么,珍珠别针歪在一边,裙摆沾满泥点,她显然刚从福利院回来。
“新约圣母院出事了!”她看到琥珀,立刻冲过来抓住他的手臂,“有人要火烧圣母院,被当场击毙了!尸体现在还钉在门口示众,都烂得认不出是谁了。”
琥珀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会是那个失踪的红骑兵队长吧?”一旁的奥斯卡冷冷插嘴道。
琥珀的耳边嗡嗡作响。邓普西会做这种事吗?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红骑兵队长,会为了复仇疯狂到这种地步?
“你怎么样?脸色这么难看。”艾莉诺担忧地打量着他,“这次边界之行还顺利吗?”
“乔刊没了。”琥珀机械地回答,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我得去汇报情况。”
他转身就走,却不是朝着圣歌兰的方向。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狂奔。去圣歌兰的街道在视野中模糊成一片灰白的色块,只有新约圣母院尖顶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
桑教的脚步声紧紧跟在后面,如同他无法摆脱的影子。
琥珀一路狂奔,靴子重重地踏在石板路上,迎面扑来的风里夹杂着烧焦木头的气味,黑乎乎的扬尘像一层厚重的雾,呛得他喉咙发紧。
远处,新约圣母院的尖顶在浓烟中若隐若现,火光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残骸和仍在飘散的灰烬。
他加快速度,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等他终于冲到新约圣母院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脚步,呼吸几乎停滞。
大半的建筑已被烧毁,墙壁焦黑,玻璃碎裂,曾经洁白的石柱如今被熏得乌黑,像一具具被剥去皮肤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某种更令人作呕的腐臭。
墙上挂着一具尸体。
一具严重腐烂的尸体,被铁钉钉在圣母院的大门上,双臂张开,姿态如同受难的圣徒。尸体的皮肤早已溃烂,露出森森白骨,蛆虫在空洞的眼眶和溃烂的皮肉间蠕动,黑色的液体顺着墙壁缓缓流下,滴落在石阶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琥珀的胃猛地翻搅起来,他捂住嘴,强迫自己不要吐出来。
那不是邓普西。
可事实比这个更令他崩溃。
被钉死在墙上的人是亚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