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怎么又要训练?”
“你太弱,我不在你得自己能够护住自己。“桑教说。
琥珀还要说什么,但桑教已经消失在卧室门后。关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
训练场的地面沾满了汗水和血迹。琥珀趴在地上,右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他的肋骨可能断了一根,每次呼吸都像有把钝刀在胸腔里搅动。
桑教的靴子出现在他模糊的视线里。
“起来。”桑教的声音比训练场的金属墙壁还要冷硬。
琥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手肘撑起身体。
这一个月来,桑教像是变了个人。从前那个会在对练时留手、在他跌倒时伸手的桑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个冷酷无情的训练机器。琥珀身上的淤青从未消退过,旧的还未痊愈,新的就又添上了。
“你分心了。”桑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色的制服衬得他像一尊无情的雕像,“在想什么。”
琥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克拉拉。”
这是实话。薇拉妈妈的通讯虽然报了平安,但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姐姐了。怀孕的克拉拉身体本就不好,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那个被桑教救下的孩子,那个有四岁大、带着凯尔特结胎记的孩子。
桑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蹲下身,一双黑瞳与琥珀眼睛对撞上。
“训练时只准想一件事。”桑教的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活下去。”
下一秒,琥珀被猛地拽起来,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桑教的膝盖压在他的胸口,断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那个孩子。”琥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被送进福利院了吗?”
桑教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膝盖的压力突然消失,桑教站起身,背对着琥珀。
“跟我来。”
他们穿过暮色笼罩的街道,琥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桑教的背影在煤气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前往执法院或者新约圣母院,而是走向了晨曦之家。
孤儿院的铁栅栏门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是无数干枯的手指。
“你也会来这里?我之前也来过这里。”琥珀的声音越来越小。
院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沙坑旁。
莱恩。
他正小心翼翼地用湿毛巾擦拭一个小男孩的脸。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男孩。
莱恩抬起头,看到桑教时,那双总是充满讥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琥珀从未见过的情绪,感激。
“谢谢。”莱恩站起身来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琥珀看看莱恩,又看看桑教,最后目光落在那孩子身上。
“你们俩能不能别打哑谜。”他的声音因为肋骨疼痛而嘶哑,“莱恩,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孩子。”
“因为桑教把事情闹大了。”莱恩打断他,手指轻轻梳理着男孩的卷发,“伊莱才能被送出来,我才能收养他。”
“伊莱。”琥珀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莱恩,“你说他叫伊莱。”
桑教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只是按照规定办事。健康的孩子可以被收养,这是《新约》第——“
“别背你那该死的条文了!”琥珀的声音在院子里炸开。他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柔软:“你好啊,伊莱。”
男孩呆愣愣地站在莱恩身边,一双大眼睛里充满好奇看着琥珀。
“这名字真好。”莱恩轻声说,“是梅雷迪斯取的。他希望孩子平安幸福。”
“那还真是巧了。”琥珀道,“我姐姐克拉拉让我给将要出生的孩子取名字,男孩我就取了‘伊莱’这个名字,女孩取名‘莉拉’。”
莱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好。”
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修女走了出来,牵着伊莱的手:“该洗澡了,小先生。”
莱恩蹲下身,在男孩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去吧,我一会儿就来。”伊莱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修女离开了。
琥珀转向桑教,发现对方正盯着伊莱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得难以解读。
“别担心了。”桑教突然说。
“我没在担心。”琥珀嘴硬道,但心里某个紧绷的结确实松动了。他看着莱恩,“所以,梅雷迪斯真的是这孩子的父亲?”
“是。”莱恩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个苦涩的微笑,“虽然他们从没见过面。”
琥珀想问更多,但桑教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该走了。”
离开福利院后,两人沉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