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
的突破口。新约圣母院的侧门、档案室的通风管道、甚至贿赂过几个低级执事。但格里芬的死让整个花岛的警戒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每一道门都有专人把守,每一份文件都加了火漆印。

    他曾在深夜摸到新约圣母院的后墙,却发现原本松动的砖块被水泥重新砌死,墙头还缠上了带刺的铁丝网。一个醉醺醺的守夜人告诉他:“自从格里芬研究员没了,这儿连只耗子都别想溜进去。”

    调查结果如预期般潦草:格里芬之死被归咎于莉连的父亲,判决书墨迹未干,死刑便已定下。

    公告下方还附着一份潦草的自白书,字迹歪斜得像被胁迫写下的。琥珀盯着那个陌生的签名看了许久,突然一拳砸在公告栏上。木屑扎进指关节的伤口,他却感觉不到疼。那老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怎么可能策划一场谋杀?

    ——

    刑场设在执法院西侧的灰岩广场,正午的阳光将花岗岩地面烤得发烫。

    琥珀站在刑场外围,手指抠着粗糙的石墙,指甲缝里嵌满了灰。人群如潮水般推搡着,窃窃私语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偶尔爆发出几声尖锐的讥笑。

    当铁链声从地牢方向传来时,他闻到了熟悉的咸腥味。

    刑台中央,杜克被铁链捆缚着跪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的眼神浑浊却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琥珀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找出一丝恐惧或愤怒,但什么都没有。老人只是沉默地望向远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某个名字。

    桑教穿着全套执行官制服走上刑台,黑皮手套按在枪套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阴影,琥珀突然发现他眼尾多了一道新鲜的疤痕,像被什么利器划过。

    他已经一个月没见过桑教。那间两室一厅的屋子也始终空着。

    琥珀每天清晨都会检查隔壁房间的门,门锁上的灰尘越积越厚。他开始分不清这里该叫住所还是家。毕竟桑教回来的次数,比他去边界执行任务的天数还要少。通讯器里关于“执法院特别任务”的通知越来越频繁,最后彻底沉寂。

    的黑袍行刑官们列队而立,桑教站在最前方,面容冷峻。

    琥珀的喉咙发紧,他想喊桑教的名字,想冲上去质问,但人群的挤压让他动弹不得。

    “认罪伏法,判决即刻执行。”桑教的声音毫无波澜的宣读着公文。

    “桑教!”琥珀忍不住喊出声。

    执行官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便继续机械地宣读判决书。当枪口抵上老人后脑时,琥珀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乔刊从身后死死按住肩膀。

    枪声炸响的瞬间,琥珀看见老人嘴唇蠕动了两下。通过口型,他认出了那个名字:“莉连。”

    血腥味在烈日下迅速蒸腾开来。桑教收枪的动作干脆利落。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听说奥斯瓦尔德大人亲自审讯了这次事件。”

    “难怪让平民观看这次死刑执行过程。”

    琥珀的视线死死黏在桑教背上。

    只见他走下刑台,往观刑台一处阴影走去,向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下头。那人雪白的胡须垂到胸口,枯枝般的手指在桑教肩上按了按,像是在嘉奖一条听话的猎犬。

    更令人窒息的是桑教此刻的姿态。他低着头,脖颈弯出恭顺的弧度,连呼吸节奏都刻意与老者保持一致。当老者转身离去时,他跟了上去,步伐精确地保持在对方斜后方半步,仿佛这动作已重复过千百次。

    “那是死刑官训导师,桑教的老师。”乔刊在他耳边解释,“据说这次死刑,奥斯瓦尔德大人特意让他的老师来监督他完成。”

    桑教之前说他会去查清楚。

    现在他明白了,桑教选择的路,是成为恶龙巢穴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而他自己,却连新约圣母院的一块砖都撬不动。

    杜克的血漫过刑台缝隙,流到琥珀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