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形儿

    琥珀瞪圆了眼睛,“废弃的楼传出尖叫才是有问题,你当我是邓普西那个没脑子的人?”

    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桑教的下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有问题?”

    桑教摇头,而后以不容置疑语气道:“我去查,你回去。”

    琥珀立刻得寸进尺地跟上,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寸步不离跟着你。反正克拉拉做检测还要一阵子,我有的是时间。说死刑官桑教私闯新约圣母院,还想对我图谋不轨。”

    “我?图谋你?”桑教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疑惑问。

    “对。”

    桑教的背影僵了一瞬,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跟紧,不许乱跑。”

    “遵命,长官。”琥珀笑嘻嘻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几步凑到他身边,“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为什么会来这儿?总不能是特意来抓我这个擅闯的花农?”

    桑教的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阴影,没接话。

    琥珀挑眉,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腕,“那我可就当你是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器,专门追过来的。也是,像我这么有趣的人,谁不想时时刻刻盯着呢?”

    桑教嫌他话多,瞪了他一眼,最终只是加快了脚步。

    废弃楼的大门早已腐朽,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地方可真够不浪漫的。”琥珀踢了踢地上一根断裂的输液管,“第一次跟人在这种地方约会,体验感一点也不好。下次想约我,不如去斯华港的咖啡馆,至少有咖啡喝,总比闻这霉味强。”

    桑教猛地转身,黑眸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闭嘴。”

    琥珀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忍不住在他身后做了个鬼脸。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细细听去,竟是孩童稚嫩的歌声,伴着规律的拍打声,在空荡的楼内反复回荡:“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娃娃坐飞机。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娃娃梳小辫。”

    调子跑得出奇,像被水泡过的琴弦在摩擦,拍打声则沉闷得像有人在拍玻璃,听得琥珀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这楼里还有孩子?”琥珀压着嗓子问。

    桑教加快了脚步寻声而去。

    两人穿过一条堆满废弃病床的走廊,歌声突然断了,只剩下那诡异的拍打声,“啪、啪、啪”,精准地敲在心跳间隙里。

    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拍打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桑教示意琥珀站在身后,自己则猛地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福尔马林混着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琥珀差点捂住鼻子。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四壁立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罐,里面盛满淡黄色的浑浊液体,泡着的东西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那是无数个畸形的胎儿。三条腿,胸腔里露出跳动的心脏,还有的脑袋像被揉皱的纸团,五官挤成一团。

    最触目的是中央那个半人高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个连体婴儿,两张脸背靠背贴在一起,眼睛却都圆睁着,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玻璃罐上贴着泛黄的标签,用褪色的墨水写着编号和日期,最早的竟距今五十多年。角落里的铁架上摆着生锈的解剖工具,手术刀的刃上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歌声呢?”琥珀的声音发紧,环顾四周,除了那些泡在罐子里的东西,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总不能是这些孩子发出的声音吧?”

    桑教的目光突然紧盯着一个地方。房间最里面的铁皮柜,柜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他缓步走过去,指尖按在冰凉的铁皮上,猛地拉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柜子里滚了出来,跌在地上发出轻响。

    是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条纹病号服,怀里紧紧抱着个破旧的布偶。

    男孩抬头时,琥珀才发现他的眼睛异常平静,没有寻常孩子的惊恐,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他好奇地打量着琥珀,又转向桑教,小手还无意识地捏着布偶的耳朵。

    桑教弯腰将他扶起来,男孩也不挣扎,任由他牵着。直到桑教松开手,他才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往后缩了缩,最终躲到一个装着双头胎儿的培养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继续睁着那双茫然的眼睛瞅着他们。

    琥珀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视线扫过那些玻璃罐,胃里一阵翻涌,“罪婴池根本就是个实验室?”

    他的目光落在男孩抱着的布偶上。那布偶的脑袋歪着,缝补的地方露出里面的棉絮。

    那男孩突然动了。

    他从培养舱后钻出来,光着的脚丫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刚才那股茫然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兴奋,嘴角咧开的弧度远超孩童应有的天真。

    男孩伸出冰凉的小手,一把攥住琥珀和桑教的手腕。两人被他拽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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