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哨兵掀开门帘:“治安官,指挥部急召您去开会,关于第三巡逻队的事。”
桑教眼神复杂地扫过琥珀:“老实待着。”
“谁要老实待着!”琥珀立刻梗着脖子反驳,可看着桑教转身离去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帐篷里只剩下呼吸轻响,还有海风灌过帆布的呜咽声。
琥珀往床上一倒,盯着帐篷顶的破洞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踹了下床架:“混蛋桑教,至少给我瓶水啊。”
帐篷顶的破洞漏进些微天光,琥珀蜷在铁架床上,铁链随着呼吸轻轻晃悠。风声哗哗响,他听着听着就犯了困,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手腕上的勒痕在发烫,像有人用指尖反复摩挲过似的。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吵醒。
“身为死刑官,却把一个男人锁在自己帐篷里。”
“金屋藏娇。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美人。”
编排他就算了,还明里暗里骂桑教,这可不能忍。
琥珀猛地坐起身,手铐撞在床架上发出哐当响。他掀开门帘冲出去,绿眼睛瞪得溜圆:“什么金屋藏娇?明明是我这朵娇花把你们桑教大人迷得神魂颠倒!”
话音刚落,手腕上的铁链突然绷紧,他这才想起自己还被捆着。那几个巡逻兵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目光齐刷刷黏在他手腕的镣铐上,帕子边缘露出的红痕像道拙劣的印记。
“行吧行吧,你藏他。”一个络腮胡巡逻兵憋笑道,“那也得先解开啊,总不能捆着藏。”
琥珀的耳朵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往回拽铁链:“要你管!这叫情趣!你们这么闲都吗?在背后编排长官。”
他转身往帐篷里钻,却被铁链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沙地上。
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这情趣看着挺疼。”
帐篷帘还没完全落定,外面的议论声就像带着钩子的风,顺着缝隙钻进来。
“说白了还是有权有势,换做咱们这些小兵,多看男人一眼都得被钉十字架。”络腮胡的声音带着酸溜溜的嘲讽,“律法?律法是给咱们这种人定的。呵,到了死刑官这儿就成了废纸。玩男人玩得这么明目张胆。”
“小声点,没瞧见那人刚才那横样?指不定是桑教大人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我看是捆着玩的宝贝吧。指不定是死刑官大人玩腻了就……”
后面的话被海风撕得粉碎,却像冰碴子扎进琥珀耳朵里。他猛地攥紧拳头,铁链在掌心勒出更深的红痕。
那些人说的是桑教,那个把手帕小心翼翼垫在他手腕上的人,那个宁愿自己伤口渗血也要护着他的人。
琥珀猛地抄起桌上的空水壶,照着帐篷帘就砸了过去。帆布被砸得鼓出个包,外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放屁!”他隔着帘子吼道,眼睛在阴影里亮得像淬了火,“有本事滚进来再说一遍!”
铁链被他拽得绷紧,手腕上的红痕又深了几分,他却浑不在意,一脚踹开半扇帘子,半边身子探出去,死死盯着远处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巡逻兵。
“说啊!”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镣铐,金属碰撞声在海滩上格外刺耳,“刚才不是挺能编吗?怎么?怕了?”
络腮胡梗着脖子:“我们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们这帮废物只会嚼舌根。”琥珀露出尖尖的虎牙笑着,“有这功夫编排别人,不如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哦不对,就你们这怂样,真遇上感染者,怕是连给纳罗克塞牙缝都不够。”
他故意拽着铁链往前走了两步,脚踝被勒得生疼,却笑得更张扬:“至于我和桑教。我们玩什么花样,轮得到你们这群连抵抗剂都领不全的家伙嚼舌根?”
巡逻兵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被堵得说不出话。
琥珀嗤笑一声,转身回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他听见外面有人骂了句“疯子”。
“疯子?”他抓起手铐往床架上狠狠撞击,“等会儿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疯子怎么收拾你们。”
琥珀还没来得及出去,帐篷外突然炸响一个嘶哑的声音:“吵什么吵?再说一句话把你们头割了挂在剧院风干。”
那声音疯疯癫癫的,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琥珀猛地顿住,这声音耳熟得很,行事作风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巡逻兵们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半晌才有人骂骂咧咧地嘟囔:“疯子。真晦气!”
脚步声渐渐远去。
琥珀扒着帘子缝想往外瞅,帐篷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带着一身海盐味的风卷进来。
莱恩站在门口,破烂的婚纱裙摆沾着沙砾,头纱边缘还挂着半片海藻。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琥珀愣住,铁链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