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鼠人说话的语气,将吃鼠和感染者这件事说的像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琥珀看着一口就没了脑袋的老鼠泛起阵阵恶心。强忍下酸水才没有吐出来。
他扭头闭眼平复过来玩笑道:“说那些动荡失败的人是被你吃了我也信。”
这本是一句调侃的话,食鼠人却看着他阴森森的笑了起来:“确实是我吃的。不过是他们死后才吃的。”
“他们被饿死了,自然也就成了食物。前一个星期是最好吃的,不嫩,但至少还没有腐败,不需要和蛆虫争夺食物。但吃到后面尸体腐败后就需要忍一忍才能吃得下去。刚开始我也不喜欢,到后来就习惯了。能面无表情的把蛆虫也一起吃了,蛆虫可比腐肉好吃多了,还会爆开来。”
琥珀彻底被恶心吐了。
奈杰尔也皱眉看着食鼠人,“别说的那么恶心。”
“四十年前,我也戴着这玩意儿。”食鼠人歪头看向琥珀无名指上的戒指,白翳覆盖的左眼里闪过一丝嘲弄,“老师总说,律法即真理,戒指是枷锁,也是勋章。现在看来,不过是块会生锈的铁。”
琥珀瞪大双眼:“你也是死刑官?”
“死刑官?”食鼠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栏杆上,“那时候我们叫‘执刑者’,比现在体面多了,也更疯。”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右眼,那里没有瞳孔,只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这就是体面的代价。”
“当时为什么会发动政变?”琥珀追问,“你们发动暴乱居然还活了下来。”
食鼠人慢悠悠换了一个姿势,枯瘦如柴的手指捏着老鼠尾巴晃了晃:“我都记不清被关在这里多少年了。”
他用指甲剔着牙床里的碎骨,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末世刚来那会儿,花岛可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那时候海是蓝的,风里没有药味,契约拉病毒也懂事,不会通过空气传染,只要不被异种伤到就不会感染。根本没人需要你们花农拼死拼活熬的抵抗剂!只要别被怪物挠着咬着,谁都能好好活着。”
奈杰尔突然嗤笑一声:“现在的病毒是变异后的?跟宠物似的,主人不高兴就换个脾气?”
“比那糟心。”食鼠人啐出一块碎骨,精准地弹在奈杰尔脚边,“八十年前,有人非要跟病毒较劲,做了人体实验,药没研究出来,还出现了变异毒株。”
奈杰尔反问道:“微梅迪试验计划?”
食鼠人:“没错。”
琥珀震惊问:“你怎么知道的?”
奈杰尔给了琥珀一个白眼,“圣歌兰档案室就有记载,是你看书太少。”
琥珀咬牙瞪了他一眼,却见食鼠人拍着铁笼大笑起来:“这小怪物说得对。一群自以为是的人,想把病毒改造成武器,结果玩脱了,失败品带着变异病毒跑了出去,见人就咬,咬着谁谁变异,到后来还出现通过空气传播的毒株。”
“低地神殿就是那时候没的。”
“低地神殿?”琥珀忍不住追问,这次对话他听到了很多过去从没听说过的事,难免疑惑。
“花岛第五个区,现在连灰都找不着了。”食鼠人用枯瘦的手指在地上画着圈,“病毒那会儿跟疯了似的,平民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异种活活啃成了白骨。街道上、神殿里,到处都是咯吱咯吱嚼骨头的声音,跟我现在吃老鼠一个动静。”
琥珀忍不住插嘴:“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
太毛骨悚然了。
食鼠人继续道:“这时候格里芬家族冒了出来,研究出了抵抗剂。”
“你认识格里芬?”琥珀眉头紧皱,“不对,格里芬才三十多岁临近四十岁,而你说的事却发生在八十年前,时间对不上。格里芬也天天待在圣歌兰档案室里,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和你见面。”
食鼠人笑得更疯,唾沫星子溅在栏杆上,“是格里芬,但不是你们圣歌兰的格里芬,而是八十年前的格里芬。他们家跟中了邪似的,代代都叫格里芬,姓却换着花样改,跟玩似的。”
“抵抗剂是出来了,可谁也没发现,这玩意儿跟海花一样,好看是好看,毒藏在根里。”食鼠人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二十年呐,等发现男男女女要么生不出孩子,要么生出来都是畸形儿,早就晚了。”
他掰着枯瘦的手指计数,像在清点死者:“《新约》就是那时候冒出来的。能生的人越来越少,议会那帮蠢货就觉得,连爱都得按他们的规矩来。同性相爱?那不是断子绝孙吗?所以出台了《新约》。死刑执行官也是那会儿设的,和屠夫一样,专杀不按规矩相爱的人。”
琥珀的喉咙发紧,明明是几个人的错误,却要全人类来承担。这些在阳光下会被钉上十字架的感情,只是因为人类生不出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