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窝
孩子。

    “压得越狠,炸得越凶。”食鼠人食鼠人突然啐了一口,“银十字动荡,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是因为个穿裙子的小男孩。”

    他的声音软了下去,带着种奇异的温柔:“他才十岁,只因为偷穿了姐姐的花裙子,被红骑兵撞见,直接钉在了新约圣母院门口的十字架上。孩子哭着喊妈妈,喊到嗓子流血,那些举着新约的人还在拍手叫好。”

    铁笼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奈杰尔变异的手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努力的压抑着怒火爆发的欲望。

    琥珀面露不忍:“新约不是为所欲为的借口。”

    “那时候的律法严得没边。”食鼠人的声音发颤,“两个同性走得近了,女的穿男装,男的戴耳环,都能被当成同性恋吊死。可那孩子,他只是觉得好玩,想穿条裙子啊。”

    “于是就反了?”琥珀哑着声音道。

    “反了。”食鼠人点头,独眼突然亮了起来,“死刑官举着圣钉倒戈了,花农把抵抗剂调了性,连格里芬家族都有人站出来说律法是狗屁。他们冲进了稷下学宫和王庭。”

    他突然沉默了,半晌才咧开嘴,露出个渗人的笑:“结果你们都知道,输了。”

    “叛乱者没被全杀了。”食鼠人用指甲敲着铁笼,“一部分被扔进了水塔底下,跟我一样。议会不管不问,没吃没喝,饿到极致就只能互相啃着活了。”

    食鼠人突然抓住栏杆,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着颤,白翳覆盖的左眼里滚出浑浊的泪:“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变成怪物,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啃掉。”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琥珀,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我是最后一个了。银十字动荡,就剩我一个活口,在这水塔底下,啃着老鼠,等着有人来听我讲完这个故事。”

    一片死寂,只有几声嘶吼时不时传来。

    奈杰尔:“律法即真理的时代,听起来就像场噩梦。至少现在没那么荒唐了,穿错衣服不至于送命。”

    “不一样好啊。”食鼠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鸣般的嘶哑,“疯的人也会少很多。我们那时候杀红了眼,到最后连自己人都分不清。要不是那个穿裙子的孩子,我们可能到死都在替议会当刽子手。”

    琥珀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现在的死刑官和红骑兵还是刽子手。”

    食鼠人:“这玩意儿我也戴过。他愿意给你,说明你是个有价值的人。”

    “我还以为您会说我是他重要的人。”琥珀挤出个笑。

    “重要和价值这两个词在我们这儿是对等的。”

    食鼠人意味深长的看着琥珀,而后对奈杰尔说:“你呢?半人半怪物。”

    奈杰尔“啊”了一声,茫然道:“原来银十字动荡是因为一个孩子。不是因为阶级问题。”

    食鼠人打断道:“不是让你发表看法,是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还有,反抗不是因为阶级问题,但也不只是因为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是一个实验。”

    琥珀道:“什么实验?”

    食鼠人淡淡道:“我也不知道。”

    琥珀、奈杰尔:“?!”

    琥珀嘴张了半天才问道:“你不知道还参与?我看你刚才那堆话也是骗我们的。”

    食鼠人打着哈欠:“没骗你们。当时我还掀翻了议会厅对大桌。然后回去就被老师诫鞭打成了重伤。实验内容只有格里芬家族的人知道,他们并未向我们明说,说是就算说了我们也不相信。本来想的是革新成功了让我们眼见为实,没想到失败了。而我们其他人参与行动不过是因为对暴政的不满。”

    琥珀:“你们老师是不是有折磨人的癖好,桑教也被他打得鲜血淋漓。”

    “老师只是固执古板了一些。”食鼠人辩驳道:“原来给你戒指的人叫桑教。我还以为是个女的,没想是个男的。死刑官搞禁忌恋?”

    “闭嘴!”琥珀扭头别扭道,“我们才没有。”

    他是胆子大,但还没大到明晃晃拖累桑教。

    悄悄地就够了。

    刚说完话,水塔深处再次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琥珀猛地抬头,这才想起被搁置的任务:“糟了!我们跟过来是为了找桑教他们的,感染者聚集的原因还没查清楚,指挥部要炸掉水塔。”

    他拉着奈杰尔就要走,忽然停住脚步看向食鼠人。叹了一口气有快速地去拽铁笼的门锁:“我们放你出来,你不要吃我们。我们带了吃的,你没必要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奈杰尔则掏出藏在靴筒里的匕首:“你确定要放他出来?”

    “总不能把他留在这儿喂老鼠吧?”琥珀用力掰扯栏杆。

    奈杰尔:“只有老鼠喂他的份吧。”

    食鼠人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半截泛黄的牙齿:“放心,我现在见着活物就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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