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的铁棍停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却被怼得说不出话来。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最后只能恨恨地把铁棍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邓普西嗤笑一声,踹了踹旁边的铁皮桶,桶里的空弹壳哗啦啦作响:“行了,有这功夫吵架,不如想想怎么出去。”
桑教走到琥珀身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布。布料顺滑,带着淡淡的香味:“擦干净。”
琥珀接过布,低头机械地擦着掌心的血污。可那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用力过猛,布丝勾住了指甲缝里的肉,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水塔内部比想象中更空旷,仰头望去,只有无尽的铁制楼梯蜿蜒向上,消失在黑暗里。铁架上布满了锈迹,有些地方已经腐朽,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们不敢贸然往上走,决定先在一楼休整,恢复体力。
琥珀退到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铁壁。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那块布擦着手,直到布料变得又脏又硬,直到手心被擦得通红发疼,甚至擦破了皮,也没停下来。
太恶心了。
温热的、粘稠的、湿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挥之不去。
那个小女孩的脸在脑海里反复闪现,她叼着血肉的样子,她拉着队员脚踝的样子,她抬起头喊“哥哥,救我”的样子,还真是深入他的脑海。
果然第一次对人类动手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小女孩的头颅炸开的瞬间,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脸颊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但他还是有一个疑惑,感染者还会存在意识吗?他不想成为杀死同类的人。
“别擦了。”
一只手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琥珀抬起头,看见桑教蹲在他面前,嘴唇紧抿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桑教没说什么,只是抢过帕子沾水弄湿,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擦拭着他的手指。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有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桑教的动作很轻,避开了他擦破的地方。直到把他手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桑教才站起身,抛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转身走向窗边,继续警戒。
琥珀看着自己干净却通红的手,觉得心烦意乱。他别过头,靠在墙上闭眼休息,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桑教靠在窗边,背影挺得笔直,可他腰间的制服已经被血浸透,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邓普西一屁股坐在琥珀旁边,地上的碎石子被压得咯吱响。他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压扁的巧克力,随手丢过来:“吃了,别低血糖晕过去,到时候还得有人抬着你。”
琥珀接住巧克力,包装纸已经被血水浸透,黏糊糊的。他捏着那团巧克力,没动。
“吓傻了?”邓普西嗤笑一声,却没像往常那样嘲讽,只是自顾自地拆开一块塞进嘴里,“第一次杀人都这样,我当年吐了三天,连喝水都觉得腥。”
琥珀没看他,盯着自己的手,陈述道:“它们曾经是人。”
邓普西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掰过他的脸,力道不小,强迫他看着自己:“听着,琥珀·艾略特。它们现在只是会走路的尸体,脑子里只有‘吃’这一个念头。你不杀它们,它们就会撕开你的喉咙,嚼碎你的骨头,连渣都不会剩。到时候没人会记得你可怜它们,只会觉得你是个蠢货。”
琥珀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感染者还存在人类意识吗?为啥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她喊我救她。”
邓普西:“感染者虽然被感染,但他们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去啃食同类,他们还是存在人类意识,唯一的区别就是会变得有点笨,好让我们能够逃脱。我也是来这里才知道的。”
“那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邓普西松开手:“你以为谁愿意天天杀这些玩意儿?要不是为了活下去,谁他妈想手上沾血?”
琥珀扭头不理他,重新看向桑教的方向。
桑教还靠在窗边,侧脸坚毅,后背的血迹仍在流淌。
邓普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桑教身边:“你的伤得处理一下,再流下去你就得先变成干尸了。”
桑教打断他,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两小时轮换守夜。”
邓普西哼了一声,却没再坚持,只是转身去检查队员们的武器。经过琥珀身边时,他又丢下一句:“巧克力给你留着,饿了就吃,别硬撑。”
琥珀捏着那块黏糊糊的巧克力,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拆开包装纸,把那块变形的巧克力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却盖不住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黑暗中,纳罗克的撞击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