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巡逻队员正低声聊着什么,琥珀几步跨过去,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撞其中一人:“借过。”
两人愣了愣,看清是花农制服,撇撇嘴挪开了位置。琥珀毫不客气地挤进去,一屁股坐在桑教旁边,帆布被压得发出“吱呀”声。
桑教的眼睫猛地颤了颤,睁开眼时,那双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混沌,对上琥珀的视线才渐渐清明。
奈杰尔跟着挤了过来,在桑教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冒出一句:“看着就是数学很好的学霸。”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琥珀差点笑出声,赶紧用脚踢了踢奈杰尔小腿:“你看谁都比你厉害。”
桑教的目光在奈杰尔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显然对这种评价毫无兴趣。
“你怎么在这儿?”琥珀的膝盖几乎碰到他的腿,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去的雀跃,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这几天哪儿去了?”
桑教没回答,只是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黑骑手套上。那手套被磨得发亮,指节处的刺绣都快磨平了。
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开口:“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比陪我参加婚礼还重要?”琥珀得寸进尺地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身上这么浓的血腥味你伤口又裂开了?”
话音刚落,卡车突然碾过一块巨石,剧烈的颠簸让琥珀猛地向前扑去。桑教的手臂瞬间圈住他的腰,将人拽了回来。琥珀跌进他怀里,脸颊正撞上对方的胸口,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
“坐稳。”桑教的声音就在头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松开手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琥珀的腰侧,像有电流窜过。
琥珀却故意赖着没动,手肘撑在他腿上,仰头打量他的脸:“不是说有任务不来吗?”
桑教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临时调派。”
琥珀趁人不备,一把掀开桑教的衣角,一道狰狞的鞭伤横贯肋下,只是简单包扎过,此刻又渗出了血。
“这叫‘不是你的血’?”琥珀咬牙切齿,“你又被实施了鞭刑?为什么不处理?”
桑教按住他的手:“不严重。”
“放屁!”琥珀难得爆了粗口,强硬地扯开他的手,“感染了怎么办?”
奈杰尔在一旁看得直皱眉,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至少用这个垫着,别直接碰伤口。”
琥珀:“你是来郊游的吗?”
奈杰尔生气吼道:“卫生常识!”
琥珀接过手帕,一边给桑教包扎,一边忍不住问:“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别说什么临时调派,你明明说不来的。”
桑教沉默了一会儿,在琥珀缠绷带时突然开口:“第三巡逻队死亡率30%。”
琥珀的手顿住了。
“你的训练还不够。”桑教继续说,声音很低,“我向圣歌兰和执法院申请了随行。”
琥珀的心跳突然加快,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他指尖捏着绷带尾端,一时忘了打结。
桑教的目光落在他发愣的脸上,从制服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塞进琥珀手里。盒子很轻,表面打磨得光滑,边角处刻着一圈细密的荆棘纹路。
“这是什么?”琥珀下意识晃了晃,盒子里传来轻微的碰撞声。
桑教没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
掀开盒盖的瞬间,一抹暗红撞进视线,是一双手套,皮革柔软细腻,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哑光。
“红骑手套?!”琥珀猛地抬头,差点撞上桑教的下巴,“黑市那就是个骗子?你什么时候也相信这个了?”
“你被骗了?”
桑教:“以防万一。”
“可你不是说没有任何东西能抵御海花毒素。”琥珀捏着手套,皮革触感冰凉,却让他掌心发烫。
桑教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叹息:“那话我说得太绝对了。”
“‘万一’这个可能也可能是存在的。”
奈杰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指戳了戳红手套,“我也有两双。”他从背包里哗啦抖出两团织物,“一双黑的,一双白的。”
琥珀嘴角抽搐:“你也信这个?”
奈杰尔理直气壮地昂起下巴:“不信。但是镜堂信,他给我买的。黑市商人说‘颜色不是重点,信念才是关键’!我戴这个调配药剂三年,毒素沉淀速度比乔刊慢37%!”
“那是因为你数学差,连毒素剂量都算错了吧?”琥珀翻了个白眼,却听见桑教极轻地笑了一声。
“还有,”琥珀挑眉,“镜堂是谁?”
奈杰尔昂起下巴道:“林镜堂,我的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