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霍恩让我完成分发任务后,跟着巡逻队的人外出去边界据点。”
“你不该出去。”桑教突然说,“能力不够。”
训练场的排气扇嗡嗡作响,吹不散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琥珀盯着桑教绷紧的下颌线,凑近笑道:“担心我?”
桑教转身走向武器架,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是我已经能完成一百个俯卧撑了。”琥珀追上去,故意挡在桑教和武器架之间,“还能把你摔在地上,虽然说是趁人之危。”
桑教突然出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琥珀眼前一黑,后背重重砸在垫子上,肺里的空气被挤出去,化作一声闷哼。桑教的膝盖压在他胸口,重量恰到好处地让他呼吸困难却不至于受伤。
“这就是你的能力?”桑教低头看他,黑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边界的感染者可不会手下留情。”
琥珀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抓住桑教的裤管,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那你就教我啊。”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教到我足够强为止。”
桑教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他松开钳制站起身,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你和哪只巡逻队一起去。”
“第三巡逻队。”
桑教的声音冷硬如铁:“从今天起,加训。直到你外出之前,每天清晨五点加练格斗,傍晚增加负重越野。”
琥珀正揉着被摔疼的后背,闻言猛地抬头:“五点?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我明天要去给克拉拉挑新婚礼物,她都写信来念叨我了。还威胁我不去就不让我加入卷毛家庭。”
“婚礼礼物重要,还是命重要?”桑教打断他,“第三巡逻队的死亡率是30%,你想成为其中一具被感染者啃剩的尸体?”
“婚礼重要。”琥珀蹭地站起来,停下了碎碎念,拿出那双小心翼翼保存气道手套,平静道,“她为了给我买黑骑手套,把亚契送的订婚戒指给卖了。”
琥珀指尖颤抖着抚过手套刺绣,喉结滚动着咽下哽咽。桑教沉默地注视着琥珀手中的黑骑手套,皮革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指节处磨损严重,显然被主人反复摩挲过。
“这手套是假的。”桑教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抵御海花毒素,除了萃取提纯。”
琥珀夺回手套,塞回贴身口袋,皮革上还残留着体温:“我知道。”
琥珀笑声里带着苦涩,“我知道。克拉拉可能也知道。但她宁愿花光所有积蓄买个假的,也想让我戴上的时候觉得安全一点。这是克拉拉能给我的全部了。她连订婚戒指都卖了,就为了这破玩意儿。明知道没用,还是信了。这就是家人。”
桑教难得露出迷茫神色:“家人?”
琥珀点点头:“对,你的家人呢?”
桑教语气平淡的陈述:“死刑官从来没有家人。所有死刑官都是由王庭抚养长大,由训导师教学。”
这确实是琥珀未曾了解过的,他呆了一会儿,拉住桑教胳膊死皮赖脸求道:“明天陪我去挑礼物。克拉拉喜欢亮晶晶的东西,集市上的玻璃珠太便宜了,我们去黑市找找有没有旧时代的水晶戒指。”
“不去。”
“你必须去。”琥珀拽住他的手腕,“就当还我帮你换药的人情。”
桑教想甩开他,但根本没用多少劲:“黑市在明莱城最乱的街区。你怎么保护自己?”
琥珀得意地摸出莱恩给的玫瑰胸针:“我有这个。数据猎人的信物,黑市商人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
桑教的目光落在胸针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武器架,却在经过琥珀身边时,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明天开始,加训不能耽误。”
琥珀愣在原地,看着桑教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入口。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胸针,又摸了摸腕间的黑骑手套,忽然笑了出来。
也许桑教不懂什么是家人,但他会让他懂。就像克拉拉和薇拉教会他的那样。即使在这该死的末世,爱也能像海花一样,在毒土里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