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收起微笑,嗤笑一声,烟灰簌簌落在丝绒睡袍上:“我们这儿除了寻欢作乐的客人,还能有什么值得查的?难不成新上任都死刑官和红骑兵改行当嫖客了?”
语气里全是怨怼。
“玛丽·费劳尔因违反《新约》第一条被捕,”她听见死刑官声音冷硬的说,“阿尔忒弥斯之家作为她的关联场所,必须彻查是否存在其他同罪者。”
“又是来找玛丽的?”她轻笑一声,红唇吐出烟圈,“今天可真是热闹,前脚刚来了走一个绿眼睛的小可爱,后脚就迎来一群穿制服的。”
桑教的眼神骤然一沉,声音冷得像冰:“绿眼睛的人?他在哪?”
罗莎耸耸肩,烟灰终于不堪重负地落下:“谁知道呢?或许在哪个温柔乡里快活吧。”
她故意拖长音调,眼神暧昧地扫过桑教紧绷的下颌线,“长官也对他感兴趣?可惜他是客人,不是这里的人。”
邓普西不耐烦地打断她:“少废话!我们是来查案的。”
罗莎慢悠悠地掐灭烟头,转身朝屋内走去,鞋在地板上敲出慵懒的节奏:“跟我来吧,长官们。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里的人嘴都很严。”
“我不厌恶触碰你。”
“别开玩笑了,你想和我一起被送进伊甸园吗?”
“这也算永远在一起了。”
“不是吗?”
房间里,琥珀和男妓的对话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红骑兵联合死刑官一同出来搜查同性相恋罪人,却不料有人胆大包天谈起了敏感话题。
不合时宜。
罗莎只看到死刑官本来挺直等脊背摇晃了一瞬,受伤了?
眨眼再看,脊背依旧□□。
瞬息的犹豫就让解释晚了一步,死刑官已经顾不上一切的一脚踹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目光还死死盯着绿眼睛小可爱放在男妓肩膀上的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罗莎也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这群人就这样将她逮捕。
像玛丽一样,有去无回。
她缩在走廊阴影里,指尖的香烟早被捏灭。看着桑教踹开门的瞬间,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撞碎了屋内暧昧的光线,刻意得明显。
“你不应该在这里。”
死刑官的声音明明很冷静,但无端让人生出恐惧。
琥珀搭在男妓肩膀上的手撤了回来。罗莎能看见他绿眼睛里炸开的慌乱,浮着些未散去的调笑。
琥珀刚张开嘴,就被死刑官的命令打断:“跟我回去。”
罗莎看见死刑官伸出一只手攥着琥珀的手腕,指腹陷进苍白的皮肉里,仿佛要把那截骨头捏碎。拽着琥珀转身时,后者的膝盖撞在床沿上,闷哼声被强行咽了回去。
看着远去背影,罗莎看见死刑官垂在身侧的左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愤怒,倒像是某种极力压抑的恐慌。他拽着琥珀往楼梯口走,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烟蒂,焦油混着灰泥溅在琥珀的裤脚。
人刚离开,可恶的邓普西就带着红骑兵涌进房间。
罗莎追到门口时,只看见桑教把琥珀塞进一辆军用吉普,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引擎发动的轰鸣惊飞了门廊下的野猫,那畜生尖叫着蹿进垃圾桶,爪子刮过铁皮的声音像极了玛丽被带走时,囚车行驶中的烂响。
“真是个怪人。”她喃喃自语,把袖扣塞进睡袍口袋,转身回屋时,听见三楼通风管里又传来呜咽声,像谁在暗处低泣。
只是这一次,她觉得那哭声里除了恐惧,还混着点别的什么。
比如,被雨水打湿的烟草味,和某人藏在制服下,快要破土而出的慌乱。
——
吉普车碾过破败的沙石路,车身颠簸。
“疼。”琥珀故意将手腕伸到桑教眼前。腕间淤青在车顶应急灯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你下手跟邓普西那红毛猩猩一样,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桑教猛地打方向盘,轮胎擦着路边石墩发出刺耳声响。琥珀被甩得撞在车门上,后脑勺磕得嗡嗡作响。
桑教面无表情开车,也不做回答。
“被我说中了?”琥珀揉着后脑勺低笑,“其实你就是吃醋了,看我跟别人说话就......”
车子猛地停在圣歌兰。
琥珀尚未反应,车门已被拽开,冷风裹挟着海腥味灌了他一脖子。桑教伸手拽他下车,指尖温度惊人,与他冻人的眼神截然相反。
“急什么?”琥珀踉跄着站稳,故意往桑教身上靠,“怕我跑了?还是怕我真跟那男妓有过关系?”
桑教松开手,转身冷冷地盯着他:“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琥珀揉了揉手腕,撇嘴道:“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桑教的眼神更加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