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物资短缺的末世,花岛确实竭力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咖啡馆的桌布虽然泛黄但还算干净,窗台上的假花蒙着灰尘却依然鲜艳,就连菜单上那些早已绝迹的甜品名称也倔强地保留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糖和牛奶早已成为特权阶级的专属,普通人的咖啡杯里只剩下苦涩的黑水。
琥珀喝不惯不加糖不加奶的咖啡。
通心粉上桌时冒着虚假的热气,酱汁呈现出可疑的灰褐色。琥珀用叉子卷起一根,面条在齿间发出橡胶般的抵抗。
他机械地咀嚼着,感受着味蕾逐渐麻木的过程。
不好吃。
但他还是全部吃完了。
琥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莱恩已经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琥珀的视线追随着其中一滴,看它如何挣扎着向下坠落,最终与其他水滴汇合,消失在窗框的缝隙里。
两个小时,莱恩还是没有出现。
侍者却再次出现,大概是看他占座时间太长,问:“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吃饱了,马上走了。”
正准备起身,咖啡馆的门突然被推开。铜铃的声响中,一个身影踏着雨水的节奏走了进来。那人的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我没吃饱,”琥珀突然改口,“再来一碗。”
侍者困惑地眨眨眼,但还是收走了空盘子。
琥珀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人身影,看着他走向另外一个角落的座位。
桑教,本该在三天后才出现的人,此刻就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琥珀的喉咙发紧。他注意到桑教的左手手腕上缠着新鲜的绷带,边缘渗出淡淡的红色。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像是来执行任务的,腰间别着一把声波手枪,足以把人击碎的武器。
当侍者端来第二盘通心粉时,琥珀已经忘记了饥饿。他用叉子搅动着通心粉,目光却透过食物的热气,观察着桑教的一举一动。
琥珀的目光像黏稠的蜜糖般缠绕在桑教身上。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被雨水打湿的黑发,那发丝贴在苍白的颈侧。
视线顺着挺拔的鼻梁滑落,在淡色的唇瓣上流连,最后停驻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桑教解开制服最上方的纽扣时,露出一小片锁骨,琥珀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
第二盘通心粉早已冷却,酱汁凝结成块状。琥珀的叉子悬在半空,完全忘记了进食的伪装。琥珀的视线变得更加放肆,他想象着那双手抚过自己皮肤的触感,指腹的薄茧会带来怎样的战栗。这个念头让他喉咙发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看得入迷,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笑出了声。
那声轻笑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格外刺耳。
桑教的搅动咖啡的手指突然停住。
琥珀的笑容在这一刹那僵硬地凝固在脸上,无法动弹。
他清晰地看见桑教缓缓地抬起头来,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准确无误、直直地锁定了他所在的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黑色的瞳孔看向他的瞬间,心里小鹿撞破心脏落荒而逃。
桑教的眼神与他的视线紧紧相扣,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将两人连接,桑教缓缓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琥珀的心上,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琥珀的内心激动得如同翻江倒海,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现:他不会对我也有意思吧?
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忐忑。
桑教终于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激烈纠缠。
琥珀的心跳愈发剧烈,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他绝对对我有意思!
“艾略特先生,看够了吗?”桑教声音冰冷道,“这是第三次。”
琥珀笑脸僵住:“什么第三次?”
桑教:“第一次是在医院,第二次是在研究所,还有现在,你都用超出正常感情的眼神看我。暧昧不应该出现在我们两个之间。”
琥珀:“你长得好看还不能让人看了?”
桑教忽然冷下脸来,虽然本就是冷着脸的,但琥珀就是感觉到更冷了:“你刚才的眼神一间对我造成困扰。花岛禁令第一条:同性相恋者,死。”
琥珀眨眨眼玩笑道:“如果你是死刑执行官,我甘愿赴死。但你现在不是,想判我死刑,你得先和我约会。”
“不,”桑教从制服内袋缓缓抽出一个猩红证件,他修长的手指翻开证件,内页赫然印着“死刑执行官”几个烫金大字,下方是桑教冷峻的证件照,“我会先处决你。”
琥珀的呼吸瞬间凝固。他盯着那个红色证件,仿佛看见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桑教的手指轻轻敲击证件边缘,发出规律的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