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授魂与
    琥珀站在家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尔葡河的水声像某种低沉的呜咽,阁楼的菱形窗格透出昏黄的灯光,在河面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倒影。他踩上木梯,腐朽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门内穿来一声不确定的呼唤。

    “琥珀?”克拉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克拉拉。”

    门猛地被拉开。克拉拉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厉害,嘴唇上还留着几道咬痕。她盯着琥珀看了两秒,突然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琥珀任由她抱着,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的指甲断了,指尖全是鲜血。

    薇拉站在阴影里,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她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一寸寸检查着琥珀,从凌乱的头发到沾着海盐的靴子。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克拉拉终于松开手,声音嘶哑。

    琥珀摇摇头,目光越过她看向薇拉。薇拉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下摆。

    “妈妈。”他轻声唤道。

    薇拉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住,像是在害怕什么。琥珀主动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却在感受到他体温的瞬间突然崩溃。

    “对不起,”薇拉的声音闷在他的肩膀上,“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琥珀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熟悉的皂角味,混合着厨房里的烟火气。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爱我。”

    薇拉的啜泣声更大了。

    克拉拉突然抓住琥珀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皱眉。

    “你能回来,”她死死盯着琥珀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了?不用当那个该死的花农了?”

    阁楼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连尔葡河的水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琥珀感觉到薇拉的身体在他怀里变得僵硬。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然后慢慢松开手,转向克拉拉。

    灯光下,克拉拉的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琥珀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克拉拉。”他刚开口,就被打断。

    “我们可以逃,”克拉拉急切地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他的衣袖,“亚契认识港口的人,我们可以……”

    逃不掉,谁都知道这个结局。

    逃离花岛,外面都是感染者,他们没有自保能力只会成为盘中餐。

    琥珀看着她眼中的火光一点点熄灭。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眼下的青黑。

    “研究所会给我安排住处,但并不会限制我们的自由,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重重落下,“我明天一早就得回去。”

    克拉拉站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扔过来。“拿着。”

    深褐色的皮手套落在琥珀手里,内侧隐约可见精致的刺绣。他弯腰捡起来,指腹摸到一行凸起的针脚。

    “致琥珀”

    原来她都指尖是这样伤的。

    “黑骑手套?”

    黑市里传说能够抵挡海花毒素的手套,价格昂贵,但有不少人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都会花大价钱购买。

    可如果真的有用,又何必大费周章的抓捕他们去。

    “听说能防海花毒素。”克拉拉别过脸,声音发紧。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琥珀喉咙发紧,带着苦涩的难以下咽。

    “我把订婚戒当了,反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现在也用不上。”

    琥珀攥紧手套,皮革的触感冰凉而厚重。他知道那枚戒指是亚契攒了三年才买到的。

    “亚契来过?”

    克拉拉踢了踢地板,“每天都来。修屋顶,搬面粉,还帮妈妈去集市,那个白痴,明明自己都吃不饱。戒指也是他让我当的,我们打算结婚,本想邀请你致辞的。”

    琥珀把手套塞进贴身的口袋。皮革贴着胸口的位置,很快被体温焐热。

    “或许我应该收回对他卷毛的称呼,他会照顾好你。”琥珀笑道。

    克拉拉:“他的卷毛挺可爱的,不是吗?”

    琥珀:“如果你们想要一个小卷毛,可以去新约圣母院做适配度检测看看,你会如愿的。”

    如愿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他对新约圣母院提出的第三个条件。

    薇拉的手颤抖着,动作机械的拉着琥珀走向餐桌,上面摆放着热乎乎的法拉费。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只能一直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法拉费等着你。这个热了好几遍了,妈妈重新给你做新的,新出锅的更好吃。”

    琥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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