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拿起一个就吃了起来。
薇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都不是我亲生的孩子。”
“但你们对我很重要。”薇拉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缺了角的盘子,“比生命还重要。”
琥珀敏锐地注意到她话中的异样,才响起邓普西带走他时也说过克拉拉属于“罪婴池”,但她是个例外,不需要成为花农。
幸好。
“克拉拉不是,可你们的眼睛好像,像到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没有你们亲近而感到伤心,想着为什么我不是紫色而是绿色。”
薇拉的背影僵了一瞬。厨房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道孤独的剪影。
“维维安。”克拉拉突然开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薇拉,“薇拉妈妈告诉我了,我母亲叫维维安。”
碗从薇拉手中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站在原地没动,肩膀微微发抖。
“十九年前,”薇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被释放的那天,他们告诉我……告诉我维维安已经离世。”
她说不下去了,紫眸中蓄满泪水。“我的眼睛确实和克拉拉很像,是因为这是维维安最后留给我的第二件东西。”
琥珀突然明白了什么,薇拉妈妈的眼睛是属于维维安的。
“克拉拉是维维安的孩子。”薇拉终于转过身,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在罪婴池找到她时,她脖子上还挂着维维安的戒指。”
琥珀的声音哽住了:“你救克拉拉是因为维维安,那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救我?”
薇拉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因为你在哭。”
“其他婴儿都很安静,只有你在哭。”薇拉轻声说,“就像当年的维维安一样倔强。”
薇拉目光却越过克拉拉的肩膀看向琥珀。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愧疚、痛苦。
琥珀站在混乱的街道中央,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薇拉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哭声竟成了被救赎的理由,多么简单,又多么荒谬。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释然。原来他与克拉拉一样,都是被命运随手丢弃的碎片,又被薇拉拾起,拼凑成这个支离破碎却温暖的家。
克拉拉至少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而他什么也不知道。
夜色渐深,尔葡河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琥珀站回到研究所的养殖池,温暖的人造阳光照在他身上也泛起了寒意。
分发部的门虚掩着,里面陈列着密密麻麻的抽屉和编号,像一座沉默的墓碑林。
他轻轻推开门,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金属表面,每一道划痕都仿佛在提醒他,这里将是他的余生。
申请住宿的过程简单得近乎残忍。原来离开这么容易。
两室一厅的房间空荡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他机械地搬动家具,将床靠窗摆放,仿佛这样就能在醒来时第一眼看到远处的尔葡河。
皮革手套被他放在枕边,像一句无声的誓言,唯一的慰藉。
桌上的无线通讯机响起乔刊的声音,提醒他训练的事。
通讯机是研究所统一派发的,他压根买不起。
琥珀应下,脚一蹬从床上爬了起来,顺带将手套塞进破了一个洞的衣服口袋。
乔刊早已经在训练场等着他了,“研究所为你安排了一个老师训练你,不要态度敷衍,后期你需要跟着外出,如果你身手不过关,很有可能回不来。”
琥珀笑意盈盈的揽着乔刊肩膀:“你就很厉害。到时候直接选择你不就行了?搞得这么麻烦做什么?”
“你确定?如果你要选择我,到时候我就直接和上级报告了?”
琥珀:“确定了,人熟悉一点更好办事不是?”
训练场的门半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推开门,却只有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背着手。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琥珀看到男人胸前的铭牌,分发部部长霍恩。
他的目光在琥珀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像在评估一件不合格的兵器。
“这就是新来的花农?”霍恩的声音粗粝如砂纸,“太瘦了,怕是连逃跑都要大喘气。”
乔刊上前一步,挡在琥珀面前:“霍恩,我想亲自训练146号。”
霍恩:“你一个医药部的插手我们分发部做什么?”
乔刊:“我这不是正和你商量,不算插手。我和他挺有缘分的。”
霍恩:“他本人没问题我就没问题。”
琥珀正要回答,训练场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光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