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婴池
    楼下两个女人因为他的话抬眼看来上来,莉亚笑着说:“第一条。”

    他回以一个微笑,“祝你们好运。”

    尔葡河算是花岛的母亲河,贯穿花岛汇入无边际的大海,孕育出能够拯救他们不被感染的海花。花岛给末世存活下来的人食物和庇护,代价是必须遵守《新约》,而第一章第一条规定就是:同性相恋者,死。

    “你!别这样幸灾乐祸。你也会有......”克拉拉气得直跺脚,却被他塞了颗糖果在嘴里。

    “甜吧?”琥珀眨眨眼,“我昨天偷藏的,专门用来堵你的嘴~”

    末世食物本就稀缺,糖果这类甜品更不必说。他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才搞到这蜂蜜糖,“别担心!她们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说明他们是做好了准备的。”

    克拉拉嚼着嘴里的蜂蜜糖果:“准备一起赴死吗?我搞不明白她们之间的感情。我知道你能明白,但我宁愿你不明白。”

    琥珀望着克拉拉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暮色,也映着楼下那对牵着手的身影。

    他躺回吊床上,漫不经心地说:“喜欢同性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我藏好一点就没事。”

    “根据《新约》第一章第一条——”

    “又是这句,他们就不会换句词儿吗?”琥珀小声嘀咕,薇拉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上了阁楼,狠狠拧了下他的后腰,琥珀立马住嘴。

    整条街安静得可怕。

    琥珀看见对面卖鸡蛋老板娘在胸前画着十字,裁缝铺的老头子摇头叹气,而那个总在教堂门口分发圣饼的修女,她正用围裙擦着眼泪。

    薇拉妈妈神色认真,“如果爱是罪,那我们的罪,就是还愿意为彼此流泪,而不是愚昧附和他们有罪。”

    骑兵的铁链锁住两个女人的手腕时,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接着是更多啜泣,更多叹息,但没有人站出来。她们被带走时,莉亚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最后停在琥珀和克拉拉所在的阁楼。

    红毛猩猩也将视线抬起望了过来。

    “砰!”

    薇拉妈妈猛地关上窗户,她紫眸里闪着水光,却故意凶巴巴地挥舞锅铲将他们赶进餐厅,“至少现在还轮不到你们。再不去吃饭,我就把法拉费全喂鸭子!”

    “我听说她们会被送去伊甸园,”克拉拉拉了餐椅坐下,说,“那里会把人绑在十字架上,将三颗圣钉钉入身体,直到流血而亡......”

    “克拉拉!”薇拉妈妈的声音从厨房炸开,“再胡说八道吓你弟弟,你和亚契明天的约会将会被取消!”

    两人同时开口反驳。

    “妈妈,不能取消!”

    “我没那么胆小!”琥珀夸张地捂住胸口,看向克拉拉,“倒是你,这么了解刑具细节,该不会偷偷报名了刽子手培训班吧?”

    克拉拉猛地站起身,昂着头双手环抱俯身怒视着琥珀:“你最胆小!你不该为她们祈祷,该先为你自己祈祷,祈祷红骑兵别哪天踹开家门,把你钉上十字架!”

    “克拉拉!”薇拉妈妈手中的木勺“啪”地砸在门框上,碎成两截,“你非要毁了他今天生日是不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靴子踏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朝着他们的住所而来。

    如果说治小儿夜啼非鬼故事莫属,那在花岛上足以恐吓人的属死刑官以及红骑兵了。

    克拉拉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上帝啊!我不要成为乌鸦嘴。”

    琥珀倒希望克拉拉真不是乌鸦嘴,而是邓普西看不惯他又来找茬,但他却从来没有穿着红骑士服来过。他站在客厅中凝视着大门。

    “砰!砰!砰!”

    砸门声震得整个阁楼都在颤动。

    薇拉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怎么不开门?”

    琥珀:“是红骑兵。”

    薇拉妈妈快步走到门前想要开门,琥珀将人拉了回来,准备自己去开门,手刚碰上把手。

    “砰——!”

    门被踹开的巨响震得他耳膜发疼,他连带着门仰面朝天倒下去,后脑勺着地,朦胧间想:该死的邓普西,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琥珀还没开骂,头晕眼花,耳鸣疼痛中,一个咄咄逼人的声音刺入耳膜:“哟,这不是我们嘴下不饶人的琥珀吗?躲在家里装乖孩子呢?”

    又是一个温柔担忧的声音:“琥珀,孩子,快起来。”

    紧接着,传来靴跟碾着门槛,皮革吱呀作响声。有人扶着他站了起来,过了许久,视线才渐渐恢复清明。视线中,出现三具猩红铠甲,堵在门口,斗篷上还沾着晨露的血腥气。

    薇拉挡在他们面前,声音冰冷:“邓普西,这里不欢迎你。”

    领头的是邓普西,他嘴角挂着讥讽的笑,目光越过薇拉,直直钉在琥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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