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冒出来,吴怀义自己都觉得不合时宜。
北风从帐帘底下钻进来,吹得桌上纸角乱翻,同僚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道:“吴兄,想啥呢?”
吴怀义回过神,把纸角压住,脸上堆出惯常的笑,“昨夜没睡好,脑子有点木。”
“木也得撑着,你发现没,昨日咱出了军屯县后,越往北走天色越不对,钦天监那几位行家脸色一直不好看,怕是这次任务有些棘手喽。”
“那就听上头吩咐。”
吴怀义点头应着,注意力顺着帐门缝往外看。
外头的云压得很低,黑沉沉一片。
风从营栅缝里钻进来,吹得白布军帐一下一下鼓起,又塌回去,象有只手在外面推。
地上铺了厚毡,仍挡不住那股阴寒气。
苏合从家里离开没几日,吴怀义就接到了调令。
上边要他随兵部张侍郎赶往边关,差事听着简单,只需全程记录北三营死亡变故,结果真到地方才知道麻烦不少。
昨天从军屯县里了解的情况很不好,所以张侍郎都没修整,直接带他们赶到军中。
这会儿帐中挤了不少人。
边军将领披甲坐在左侧,钦天监六个道官在右侧,寻烬司除了吴怀义自己外,还来了五人。
除此之外,还有县里荐来的江湖客。
吴怀义看着队伍后侧的这两人,也不知张侍郎带着这种人干嘛。
因为离得近,吴怀义还能听到前方二人的交谈声。
“昨夜那个老道士跑得倒快,白吃了县衙几顿饭,真到要入营,他连夜就说风水不合。”
“严老道岁数大,胆子小点也不丢人。”
“那灰衣人也是一个德行,林师爷说他点破了旧营鼓令,我还以为来了个高人,结果跑得比严老道还快。”
“...”
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指点局势,分析北三营祸事根源,只是越说越离谱,吴怀义不再偷听,将注意力移到其他地方。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
帐外响起一串脚步声。
“张大人到。”
帐内众人立刻起身。
帘子被掀开,寒风灌进来,一个身着绯袍的中年官员走入帐内。
此人眉眼方正,腰间悬着兵部鱼符,他后头还跟着一名边军参将。
张侍郎坐到主位,没有多馀寒喧。
“都坐。”
他只说了两个字,帐中乱声便收住。
吴怀义把册页翻新,笔尖压住纸面,以待记录。
张侍郎把手套摘下,放在案边,“辰时已过,闲话免了,北三营的事急迫,今日要有章程。”
说完他对着参将吩咐:“将情况给众人说一遍。”
边军参将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这才说道:
“事情最初发生在半月前的夜里,归烽营那边有战鼓声起,一开始声音很小,离近了才能听到”
“第二日一早我军就派人去归烽营看,结果迟迟探子未回。”
帐内没人插话。
参将继续道:“经验告诉我出事了,就让所有士兵集合,准备率兵去归烽营,结果...”
边军参将说到这声音开始发寒。
“结果我们人还没出营,就有雾气从归烽营方向涌来。”
“那雾气不对,所有接触之人皆丢了魂,呆站在那没了生机。”
“我组织人员远离,但雾气有夜风相助,普通人哪怕是骑马也跑不过...”
“天亮后统计,归烽营全数失联,黑石营和我这边一样,都损了九成。”
帐里更静了些。
“我们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张侍郎吩咐,“再说说如今是什么情况。”
参将答:“那雾气并未就此止步,它每日都在往外扩,少则二里,多则五里,人站站在边缘久了都会头晕,军中只能往后退,我担心人心惶惶,就对外说是封营,只是没想到那鼓声越来越大,在四日前传入县里,百姓各种猜忌人心有些乱。”
参将说到这,便不在言语。
“都说说看法。”张侍郎目光看向众人。
一位来自钦天监的老道官顺势起身。
他拿起一张符纸,纸边已经发黑:“我昨夜试过,这雾气属战场怨煞,混了边地阴脉,依经验来看象是营鬼。”
“营鬼?”有人低声重复。
老道官解释:“军中将士染了阴气所成,这种鬼物喜欢成群结队,按描述来看应是此物。”
寻烬司也有人起身,补充:“我翻了旧档,翻到相似的阴案,三十一年前,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