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朝闻道
    石齐江踏前半步。

    “陆宗主,本府给你最后十息。”

    陆广手指扣紧那枚阴森令牌,心中进行着天人交战,要做一场他不想做的决择。

    突然!一道声音在他耳中响起。

    “你伤不在经脉。”

    陆广瞳孔骤缩。

    这声音没有从人群里传来,也没有震动空气,轻轻一句,象在耳边也象在心海回荡。

    陆广头皮一紧,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警剔。

    “十。”一旁的石齐江还在数,府兵的靴底踩过泥水。

    那平静的声音又起。

    “灯脉堵了,你这些年,养错了地方。”

    灯脉。

    这两个字,照野宗内都没几个人清楚。

    照野宗立宗时,祖师把山门灯法分成内外两道,外练经脉,内养灯脉,到了摧城境,灯脉与山门灯互为表里,才撑得住照野宗这一套传承。

    只是这条路太老了,也太高了,许多弟子只记得经脉,不知还有灯脉。

    陆广当年突破,伤就伤在这套功法的最内核处,灯脉。

    他这三十年寻药,寻医,去承天府,去西洲梵山,去南洲水泽,得到的答案都是让他慢慢养。

    养到今日,还是这个鬼样子。

    “照海,灯庭,阴池,少阙...”

    声音在心头回荡,一个个穴位报得很快。

    “逆走三分,别入正脉,由灯庭入丹田。”

    每报出一处,陆广按着胸口的手就紧一分。

    这绝对不是胡编的穴脉!

    更邪门的是,声音落下时,他那处穴脉便跟着发热,分毫不差。

    几句话说完,也就数息。

    声音没了,山门前的风还在吹,石齐江的倒数还在继续。

    陆广低着头,脑子里把经脉运转的路子走了一遍。

    先避开受损正脉,再从灯庭绕入丹田,中间只借照海三分力,阴池过桥,少阙收束。

    很荒唐。

    但是...

    行得通!

    照野宗明灯诀传了几百年,历代宗主都走正脉点灯,从未有人这么绕过。

    不是没人想到绕路,是没人敢,一旦绕错,轻则灯火倒卷,重则丹田裂开,修为废掉半截。

    可神秘声音指点的这条路子太顺了。

    顺到陆广只是想上一遍,胸口那团堵了二十年的闷火便松了一线。

    就好象是一条路坏了,其他人都在忙忙碌碌的修复,却一直难以复原,而这时跑出来一个人,说另一边还有条大路,大家跑过去才发现,的确有新路,甚至原路更宽,更平坦。

    陆广喉咙滚了滚,袖中鬼面令牌还在发冷,这回那股冷意没能再往上钻,他合上手掌,把令牌压住,此物已经不需要了。

    “陆宗主,三息。”石齐江数到最后。

    府兵开始拔刀,刀锋才出鞘半寸,照野宗那边也动了。

    “都别动!”

    陆广开口,压住了所有杂响。

    照野宗弟子立刻停住,府兵那边慢了一拍,也被石齐江抬手拦下。

    石齐江盯着他:“想好了?”

    “想好了。”

    陆广一只手撑着桌案,慢慢站直。

    他嘴角还有血,衣襟前也有血,脸上老态未退,背却一点一点直了回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除了一袭灰衣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广矗立在那,缓缓闭眼。

    他不再顺着旧经脉温养,而是照着那几句指点,把元气从丹田边缘抽出一缕,往天衡下方一沉。

    疼。

    疼得他握紧了拳头

    可这一回,疼处没有堵死。

    元气绕开旧伤,折入左灯庭,象一把钝刀慢慢撬开多年锈死的门闩。

    陆广身上的青布衣无风鼓起,山道第一盏石灯火苗往上一窜。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照野宗弟子愣住了,有年轻弟子揉了揉眼,像怕自己看错。

    “灯…灯亮了?”

    长老站在台下,嘴唇发抖,半天没说出话。

    他跟了陆广几十年,太清楚宗主的伤,这伤压着照野宗,几乎已经是死局没人能解,山门灯与宗主牵连,虽未灭但却常年晦暗,而现在居然亮了?!

    胡砚山在台下看得脸色变了,是什么让一位摧城境重开气机?

    念及至此,他下意识往人群边缘看去。

    灰衣人还站在那里,连神色都没什么变化。

    “轰隆——”

    有闷雷声至陆广体内传出,他胸腹间那口闷了三十年的气,终于往外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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