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齐江,你要栽赃?”
随着两道声音落下,早就准备好的府兵齐齐抬步,刀鞘撞在甲上,将包围圈压得更紧。
照野宗弟子拔剑而出,山门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代表着关联着山门运势的大阵已开。
双方以看台为中心对峙,刀鞘和剑鞘挨得很近,近到谁手指一抖,今天这场收徒大典就能变成丧事。
夹在中间的百姓才是最难受的,没人再管什么拜师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台上那两个人身上。
除了边关与京都,一府之地,摧城境就是最顶尖的那波。
人数稀少加之都是大人物要面子,故而两位摧城境剑拔弩张的局面,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过了。
石齐江官威浩荡:“本府判断得没错,照野宗这些年来翅膀确实硬了。”
他继续说:
“今日不过复核名册,查一名通辑凶徒,陆宗主先是阻拦府兵,后又当众反问本府栽赃,是不是再过几年不管,府城衙门也得听你的?”
陆广板着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
石齐江笑了笑,“刚才抓了现行,陆宗主,你还冤枉?”
陆广袖中手指握紧,山门石阶两侧的灯火晃了一下。
沉归站在人群边缘,扫了一眼山道上的石灯。
石齐江也看见了那些灯,他眼底的笑意深了点。
“陆宗主,本府今日来,是给照野宗留脸。”
“带府兵围山,叫留脸?”陆广问。
“当然。”
石齐江道,“若本府真不给脸,来的就不是府兵,是刑部文书,是承天府的旨意,到时候这几盏护山破灯还能不能挂在山道上,都不好说。”
照野宗几名长老脸色变了。
有人想开口,被陆广抬手压下。
石齐江盯着他,继续道:“照野宗受朝廷册封,教化妖徒,本是好事,北阳府也给了你们许多年脸面,山下村镇的妖案,许多都是府衙替你们遮过去的。”
“如今灯火渐暗,名册混乱,妖徒失管,陆宗主若是坐在本人的位置,会如何做?”
陆广眼角绷紧。
石齐江声音更慢:“这些年,你很少下山吧?外头都说陆宗主喜静,老成持重,可本府听到的风声不太一样。”
他看了一眼陆广挽起的袖口,“莫不是身体不便?”
“休要欺人太甚!”照野宗的一名长老脸色一下炸了。
陆广没有回头,只说:“退后。”
话语落,忽有狂风大作。
以两名摧城境为中心,泛起外人瞧不见元气对撞。
陆广脚下石板出现几条细纹。
石齐江脚边尘土往外推开。
案桌上的纸张一页页掀起,又被压下去,空气开始扭曲,站得近的府兵脸色发白,脚步直退。
两人还在说话。
也还在交手。
“陆某人讲不来弯弯绕绕,府尊大人说了这么多。”陆广问,“到底要什么?”
石齐江道:“照野宗迁出府城百里,以后山门名册由府衙复核,妖徒过籍,由府衙盖印后再入山。”
“不可能。”
“陆宗主别急着拒。”
“没什么好谈。”
“那本府便换句话。”
石齐江又道,“你是想照野宗移宗,还是灭宗?”
这句话落下,山门前终于乱了。
有人惊叫,有人往后挤,有个孩子被踩了一脚,哭声刚出来,就被他娘死死捂住嘴。
癞疙宝本来藏在案桌下,这会儿双手死死抱住桌腿,整个蛙都在风中飘荡,惨得很。
他嘴里狂喊:“别打了!别打了!……”
胡照影站在远处,尾巴紧紧贴着衣袍。
胡砚山的手按住他肩膀,力道比刚才更重。
“听我的,别动。”胡砚山道。
胡照影紧张道:“族叔,这两位真要打?”
胡砚山没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两个摧城境若在山门前动手,府兵会死,弟子会死,今天来拜师的少年和妖族,也会死一大片。
台上。
陆广盯着石齐江,袖中那枚鬼面令牌忽然发冷。
冷意顺着掌心往腕骨钻,象在替他把那口血压回去,也象在催他做出某些决断。
石齐江不急,没有直接动手,依旧保持着元气碾压。
他知道陆广有伤,知道得不算清楚,却足够用了。
一个伤了根的摧城境,在后山躲了这么多年,今日当众被逼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