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疙宝跟在沉归后头,一高一低地走,树枝打在泥地上“哒哒”响。
它安静了不少,这一路都在组织语言。
它是个会看脸色的妖,从小就懂,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人族喜欢礼数,它也学了点皮毛,学得不全但够用,比如,随意问人修为就算不得礼貌。
癞疙宝很好奇前头那一袭灰衣到底啥实力,但它又怕问得冒犯,心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想了许多台词始终没开口。
但是真的好想知道啊...
这个疑惑一直挑逗着癞疙宝,让它心情抓痒难耐。
两人就这般沿着城墙外侧走,逐渐听见东门那边的热闹。
越近越吵。
都是一些穿着麻布衣的乡里人,他们挑担、推车、背篓,里面装着鸡蛋、山蘑、野兔子,还有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味儿杂得很。
有人吆喝,有人讨价还价,嗓门一声比一声高。
癞疙宝往沉归身后缩了缩,把兜帽往下拉了点。
这时,沉归脚步没停,却往城门口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短。
但癞疙宝注意到了。
这一路上,沉大哥几乎没东张西望过,眼睛直得很,像只认前路,现在突然看一眼,肯定有东西。
癞疙宝下意识顺着看过去。
城墙上贴着一排告栏,旧的新的混在一起,最上头几张是通辑令。
其中一张刚贴没多久,上头大字写着:
下面又补了一句:
没写具体境界。
癞疙宝估摸是没人知道,要不然就是不敢写,怕吓着百姓,
再往下,是画象。
画得很糙,就一个人的轮廓看不出身高体重,衣服破旧,头发散着,脸部只画了一双冷漠的眸子,寥寥几笔却十分传神。
癞疙宝先看画象。
再看前头沉大哥。
又看画象。
又看人。
来回几次,它有些紧张了。
画象上通辑犯的冷漠,带着穷凶极恶四个字,渐渐往身前的灰衣贴合。
癞疙宝背上的疙瘩一颗颗鼓了起来。
不会吧…它脑子一下乱了。
念头止不住地往坏处钻。
跑?但要是现在转身跑,会不会刚转过去,人家一伸手,就把我拍死在地里?埋都不用埋,路边一踢就完事。
越想越真,越想越坏,它脚步都乱了一下。
偏偏这时,前头那人声音响了。
“怎么了?”
癞疙宝猛地一激灵,差点把舌头咬了,它挤出个笑:“哈哈,没事,没事,呱。”
说完还怕不象,赶紧加快两步跟上去,又不敢贴太近,刻意拉开点距离。
沉归没看它,走得还是那个节奏。
他俩离开了东门,当癞疙宝以为没事了时,沉归忽然开口:
“你觉得我是杀人犯吗?”
“!!!”
癞疙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看出来了。
它将自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是!沉大哥……沉前辈怎么可能是杀人犯!绝对不可能的呱!”
它声音大了点,周围有人看过来,它又赶紧压低。
两人又安静下去。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相安无事,癞疙宝的心慢慢落回去一些。
它一开始怕得要命,冷静一点后,又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画象那么糙,谁都象点,不能当真……再说,真要是那种人,我还能活到现在?
这么一想,它胆子又回来了点,尤豫一瞬,还是开口了:
“沉前辈……您放心,我这人很讲义气的,不会向官府举报你。”
这话说完,它自己都觉得怪,象是已经默认了什么。
沉归侧头,说:“包庇通辑犯的话,良妖证一辈子都拿不到了。”
癞疙宝脚下一顿,也就一瞬,随即又跟上去,语气反倒比刚才稳了点:
“如果没有你,我连照野山的山门都看不到……反正我就装作啥也不知道。”
说完它自己还点了点头,像给自己打气,嘴里开始小声念叨:“不知者无罪……装懵又不难……再说义气这种东西……”
它越说越顺,逐渐将自己攻略。
进城后,沉归在街边买了两个炊饼,掰了一半给它。
妖族没有良妖证时,可不能找人买东西,炊饼这玩意儿它也只吃过一次别人剩下的。
见状癞疙宝赶紧接过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