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烬司的库房内,苏合奋笔疾书,桌子上摊着三摞邸报,都是边关传回来的。
”,写完搁笔,把归档好的册子摞到左手边,又从右边拿过一摞新的。
没人知道,苏合的心思早已不在这上头了。
近些日子买的残书就压在邸报下方。
鬼圣与炎祖的对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些天,让他魂不守舍。
“吱嘎——”
门轴被人推开,吴怀义抱着一摞东西进来。
“上头紧急命令。”
吴怀义用脚后跟把门踢上,下巴压住纸摞,腾出手去捞地图,“事太急,头让我找个人配合,你小子脑瓜子聪明,怎么样?帮老哥个忙?”
苏合把邸报合上,顺手将残本遮住。
这动作他做得极熟,几年来藏过的野史残本不下四十册,摸鱼手法已经从慌张练成了习惯。
“什么事?”他站起来,接过吴怀义手里的半摞纸。
吴怀义把最上面那张地图摊在苏合桌上,这是张炎国全境图,几个位置被朱笔圈了出来。
其中一个圈在北阳府。
“最近三年的疑案,推不了必须解决的那种,圈了红的都是。”
吴怀义的手指敲在地图上。
“最严重的是这个,北阳府寻仙事件,二百六十死,三百五十一伤。”
苏合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百六十死,这个数字搁在边关战报里不算大,一场小规模冲突的死伤,但这不是边关,是炎国地界,死的不是兵,是百姓。
“府里派高手去现场查了,从尸体伤势来看...”吴怀义把邸报翻过来,背面还有字,“疑似摧城境的人物出手。”
苏合听见“摧城境”后,眼皮忍不住跳了下,主要这三个字分量太大。
天下人都知修行是飞黄腾达的捷径。
但修行太看天赋、财力、传承。
就说前三个境界:锻体;观尘;望岳。
它们就象三道深渊沟壑,卡死了九成九的人。
苏合在寻烬司待了五年,见过不少地方报上来的“疑似望岳境”的武者,核实下来大半是吹的。
能在五十岁前踏入望岳,在一府之地已经算顶尖,走到哪里都是上宾。
而望岳境的上面...才是摧城境。
摧城,巡抚大人有可能是这个境界,总兵肯定是,京城里六部尚书应该也是这个层次,反正摧城境放到天下任何地方都是大人物。
“确认是摧城境?”苏合问。
“不会错,而且很麻烦,此人不是炎国在册的高手,大概率是别国或外洲来的。”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这种人物一旦乱来,影响不是地方扛得住的,可现在却找不到人了,所以上面很紧张。”
“我懂了,六部都怕是个大麻烦,你推我推,推了三年后,烫手的山芋就丢到寻烬司来了?”苏合说。
“祸从口出。”吴怀义瞪了他一眼,“上边的事别随便议论。”
他说完朝门口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才继续:“我们寻烬司也得出力帮忙找,当然,不是你我去找,我们这种级别还够不着,整理好资料传上去就行。”
苏合没怎么思索,答应了帮忙。
吴怀义就将案子更详细的内容展开,这是一份北阳府传回来的完整密档。
苏合翻开第一页,这页是事件的总体结果,誊抄的字迹一看就不止一人,显然参与调查的人很多。
吴怀义在一旁解释:
“线索太少了,根据活下来的人口供,有的说看见灰衣人出手了,有的说没看清,有的说根本没出手,不过有一点很一致...那强者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
灰衣,二十出头?!
苏合手指停在纸上,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了?”吴怀义察觉到异样。
苏合挤出个笑容:“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摧城境应该是个老头,现在听到二十多岁有些惊讶。”
“也许是驻颜有术,也许是真年轻,摧城境的大人物,谁知道呢。”
“也对。”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整理着密报文档。
半柱香后,吴怀义把几份邸报摞整齐:“好了分工明确,我们明天合起来再对一遍。”
说完他抬腿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想起什么,又倒了回来。
苏合注意到,吴怀义脸上挂着平日没有的严肃。
“吴哥,怎么了?”
“摧城境这事,在外头不能乱说,我们照规矩查,上头让停,我们就停,你好奇心最重,要收一收。”
吴怀义语重心长,“我在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