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再绕弯子,越过王氏的肩膀直直望向厉泽谦,声线清越而稳:“侯爷,夫人,这事有蹊跷。恳请侯爷夫人让奴婢在房内查探一番。”
她心里清楚,只要做了事就必定留痕。越复杂的局越容易在细节上露出破绽,她不能放弃,一定要冷静下来思考。
一直未发一言的厉泽谦垂眼看着她。少女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从肩头漫到锁骨,在粉衫上洇出一片触目的深红。
她的面色苍白得几近透明,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可那双眼睛灼灼生辉,像一团被风拨旺的野火,明亮而坚定地倒映着他的身影。
在他面前,她从来小心谨慎、低眉顺眼,偶尔的大胆也不过是向他表明心迹时的试探。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带着不容退让的锋芒。
那一瞬,他心中竟生出一丝不曾料到的妒意。
被她用尽全力护住的那个人,是李明。
“准。”他嗓音冷淡,微微颔首。
“侯爷……”王氏惊讶地扭头看向他,声音里满是不甘。
厉泽谦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而夏宁感到压在自己肩上的那两双厚掌同时松了力,她立刻挣脱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开始在屋子里走动查看。
她先绕着屋角走了半圈,最后停在床边。
珠帘双目紧闭仰面躺着,鬓发散乱,神色间带着一丝痛苦,身上寸缕未着,只在腰腹间搭了一条薄被。
夏宁俯身凑近她的头脸,仔细端详她的口鼻,又翻看了一下她的双手。
身后传来王氏温婉的声音:“侯爷,这事已确定无疑,这贱婢不过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夏宁直起身,转身面对并肩站在屋中的那对夫妻,神色沉着镇静,缓缓的说出自己的观点:“珠帘口鼻中残留着几丝线头。这意味着她是被人用沾了迷药的布巾捂晕的。”她抬起手,指间捏着一根极细的白线头。
“那又如何?不定是李明为了逼迫珠帘成事,才将她迷晕的。”黄妈妈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夏宁身形一转,忽然闪到黄妈妈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唔,你作甚!”黄妈妈养尊处优多年,何曾被这样突袭过,骇得浑身一激灵,两只手本能地朝后抓来。
夏宁松开她,退后半步,举起自己被黄妈妈抓出几道红痕的手背,目光扫向屋内众人:“珠帘两手指尖残留着血和皮肉,人从背后被捂住口鼻时,会下意识攻击对方捂住自己的手和手臂。而李明”她抬了抬下巴示意。
李明立刻配合地撸起袖子,两只手臂光溜溜地露出来,除了几道陈年旧疤外,干干净净没有一处新伤。
“因此,只要找到府中手臂或手背上有抓伤的人,便是迷晕珠帘的真凶。”夏宁走到厉泽谦和王氏跟前,又规规矩矩地跪下来,仿佛方才那个沉着冷静如断案县太爷般的人不是她,声音清和却寸步不让:“还请侯爷找出真凶,还我们兄妹一个清白。”
王氏脸色变了变,飞快地看了黄妈妈一眼。她攥了攥帕子,开口时语调勉强维持着平稳:“那便依你。黄妈妈”
“还请侯爷派人去寻!”夏宁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望进厉泽谦眼底。
你!”王氏怒火中烧,正要斥她。
厉泽谦却已经侧过头,目光在夏宁被血色浸透的左肩上停了一瞬。那抹殷红比方才又扩了一圈,在她单薄的肩头铺展开来,他抿了抿唇,朝厉蒙抬了抬下巴。
厉蒙会意,转身大步出去。
见到厉泽谦让厉蒙去寻府中手臂和手背受伤的下人,夏宁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这才觉得浑身发冷,肩膀上重新开裂的伤口钻心的疼,肩上的肌肤被鲜血濡湿的衣衫粘腻地沾着,脑袋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泛起了一阵阵眩晕之意。
可她不能倒。一旁王氏的目光还在她身上剜着,虎视眈眈的看着她,若是她在这时倒下去,这盆泼在她和李明身上的脏水便再也洗不干净了。
她绷紧脊背站着,趁人不备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尖锐的痛意把昏沉的意识重新刺激得清明了几分。
厉泽谦的目光再次落回她身上。
厉泽谦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少女身上,她的面色更加白了,一张失了血色的秀气脸蛋几近透明,眼帘低垂。和方才顶着王氏怒火求他去寻人时的强硬不同,他看出来她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他以为她下一刻就会坚持不住晕过去,但她却硬是挺着背脊等到了厉蒙带了一个神情有些惶恐的婆子回来。
“侯爷,阖府的下人中,只有这个婆子手背上有今日的新伤。”厉蒙一进屋便干脆利落地回禀,身后跟着一个神情惶恐的婆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婆子身上。她下意识地把双手背到身后,可屋中的人早就看清了她手背上那几道深深的血痕,新结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