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躺在床上一日日数着窗外的日影从东挪到西,又数着檐角那只燕子何时衔了新泥回来筑巢。
看来要用厉泽谦给她许的承诺了,虽然这个时机并不太好,有种挟恩求报的嫌疑。但这些日子太过和平,不管是王氏、厉老夫人还是小林氏都没对她采取一丝行动,总有种山雨欲来的前兆。
她不能再等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她得趁厉泽谦那份“恩典”还没凉透之前把它用出去。
这日午后,她穿好绣花鞋出了屋门,想去院子里慢慢走上两步,活动活动筋骨。
伤口正在收口,动作大了还是会扯得疼,可她心里本就惦念着事情,再躺着也躺不住了。
“夏宁姑娘——”
刚踏出门槛,便见一个鹅蛋脸的丫鬟脚步匆匆地朝她走来,到了近前便急急道:”李明在入府训练中受了伤,厉妈妈把他暂且安置在西边的倒座房里了,遣奴婢来知会你一声。"
夏宁认出这是厉妈妈身边伺候的紫竹,心头“咯噔”一下,道了谢便转身朝西边赶去。
倒座房离书房有段距离,她走得急,肩上那层刚结的痂被扯得隐隐作痛。
西边的倒座房离书房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夏宁走了约莫有两刻钟才到了,只是刚走进那排倒座房她就发现了不对,房门前只有一个拿着扫帚边挥舞边蹦蹦跳跳的小丫鬟,那排房间静得可以。
她蹲下身,从袖中摸出一包饴糖塞进小丫鬟手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小姑娘,问你个事。今日有没有人来过这边?”
小丫鬟咽了咽口水,攥紧了那包糖,脆生生地摇了头:“除了你,今日没人来过这儿。”
上当了。
夏宁转身便跑,肩上的伤口被她挣得几乎要裂开,钻心的疼从肩胛一路窜到指尖。
她咬着牙穿过一道又一道月洞门,绕过一丛又一丛花木,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是谁?王氏?小林氏?目标是她还是李明?
她赶到书房院门口时,远远便望见自己那间耳房门前守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
见到她的身影,其中一个立刻朝屋内大声通传了一声。
是王氏的人。她认出了那两张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抬手把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又整了整跑皱了的衣衫,才一步一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门半掩着。
她还没走到跟前,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沉香站在门内看了她一眼,侧身朝屋里禀道:“夫人,她来了。”
夏宁抬起头,正好对上屋中那双自上而下俯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里没有其他感情,如同打量一个砝码与工具般审视着她。
“夫人。”夏宁在台阶下站定,规规矩矩地屈膝行了礼。语气不卑不亢,甚至没有问她缘何出现在此。
虽然那眼神看的夏宁很不舒服,但是眼下不是在管这些的时候了。
王氏淡淡看了身旁的黄妈妈一眼。黄妈妈会意,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这淫妇,还不快跪下!”
夏宁没动,站在原地垂着眼,声线清冷:“奴婢不明白妈妈的意思,奴婢犯了何错?”
淫这个大帽子是不可能扣在他的头上的。
“你这贱婢还不承认?把自己的屋子给你兄长李明和珠帘做通奸之地,你对得起侯爷对你的恩德么?”
黄妈妈说着,侧开了身子。夏宁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了自己屋内的景象。
一个男人被绳子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口中堵着一团巾子,眸中是惶恐和困惑,赫然是她哥哥李明,而屋子最里侧,躺在她床上的是浑身赤裸、不省人事的珠帘。
“李明和珠帘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还望夫人明察。”夏宁的声音平静,脑中却在急速运转。这是个局,一个冲着她来的局。王氏在此时发难,分明是算准了厉泽谦不在府中。
若要在侯爷面前栽赃她,也该等他在时当面挑破才对,为何偏挑他出府的空当?
“会不会做,可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断定的。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开脱不成?”黄妈妈厉声一喝,给门外那两个婆子递了个眼色。
两只粗壮的大手随即按住了夏宁的肩膀,硬生生将她摁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砖上,闷闷地一响。
王氏款步走到屋内唯一那张凳子上坐下,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沉香立刻铺了一张帕子在凳面上,她才施施然落了座,一双眸子凉凉地睨着跪在地上的夏宁,淡淡开口:“李明与丫鬟通奸苟且,夏宁助纣为虐。黄妈妈,按府上规矩,该如何处置她们?”
“回夫人,李明与珠帘当众杖毙,夏宁发卖。”
黄妈妈的声音如一颗颗巨石将夏宁砸得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