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哭什么。”
她埋在他胸口,声音被布料闷得断断续续:“奴、呃奴婢没办法伺候,呃,伺候侯爷,呜——”
哭腔一冒头便收不住了,她果真像个小孩子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他一前襟。
厉泽谦无奈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搜肠刮肚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安慰“好了,这点小事,哭什么。”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明明被晾在半空的是他,倒还要反过头来哄她,这侯爷当得着实憋屈。
“但是,侯爷——”
“好了,睡罢。”他的大掌在她细窄的背上又拍了两下,这次带了命令的口气。
他的命令在她这里一向好使,她果然立刻收了声,只剩下偶尔的抽噎在黑暗中轻轻一抖。
他松开她翻身背对着她,闭上眼,又补了一句:“不准到凳子上坐着。”
身后传来少女低低地应声,厉泽谦吐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眸子,想将冲动压下去,只是她的枕头被褥上满是少女身上清甜的桂花香,比什么催情的香都管用。
他正皱着眉与自己较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接着是她甜濡的嗓音从黑暗中递过来,近得几乎贴着他的背:“侯爷,你很难受吗?”
那声音一出来,他浑身的肌肉都酥了一瞬,只有某处绷得更紧。他拧着眉闭紧眼,薄唇里挤出两个字:“睡觉。”
话音刚落,一只柔软的小手从他后腰的衣摆底下探进来,沿着脊侧肌肉的纹理摸索着往前滑,指尖凉凉的,像几片落在热铁上的冰,一路划到他绷紧的小腹。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双眸倏地睁开。
铁钳般的手掌箍住了她已经摸到他腹肌的手腕,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了,在一片漆黑中男人暗沉的音调如同蛰伏着的猛兽,喉间都裹着低吼,“你做甚么。”
“侯爷若是难受……奴婢就帮帮侯爷。”她的声音打着缠抖得厉害,虽是在黑暗,但是那张又羞又胆怯的脸却浮现在眼前。
他闭了闭眼。真的不知她是胆大还是胆小。
月光从一片游云后挣脱出来,薄薄地铺了一床。
他侧过脸去看她,她正低着眼,脸颊上还挂着泪痕,鼻头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粘成几绺。
她这副模样让他喉结上下滚了一回,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颈窝里,她在暗处紧闭着眼,只凭着模糊的记忆和本能做着手上该做的事。
结束后她悄悄起身,披了件外衣去小厨房端了盆温水,浸了巾子拧干,给两人都擦拭干净。
厉泽谦靠在床头望着她俯身忙碌的背影,中衣半敞着。她回来时垂着眼不看他,上榻轻轻挨着他躺下,脸侧向另一边。
他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肩把她捞过来,让她枕在自己胸口。
她的耳廓还泛着淡淡的粉,他低下头,嗓音还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府中妈妈教的?”
富贵人家的府上都会养着教养妈妈,专事调教要伺候男主子的丫鬟。
她靠在他怀里,愣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再追问,只摁了摁她的发顶,语气缓下来:“睡罢。”
等到他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才在黑暗中睁开眼,指尖悄悄抚了一下眼角。
方才那场眼泪倒也不全是假的。
明明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事到临头,与一个刚认识没几日的男人欢爱她还是退缩了。
不过……方才把来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还一直被死亡倒计时的压力痛苦都给哭了出来,感觉……轻松了不少。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在他温热的怀抱里闭了眼。
……
秋风卷过花园,青石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王兰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冰凉的青石面上,腰背磕在石棱上,一阵火烧火燎的疼。可比起身体上的伤,更让她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的。
更让她难堪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是不远处一群指点着轻笑的姑娘们。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交代了丫鬟守在路口,这里不该有旁人来才对。
“寡廉鲜耻,伤风败俗。”
八个字像冰凌子一样砸在她面前,与之一同落地的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素色帕子。
王兰抬起头,逆着光看清了那个让她当众受辱的男人。
一身鸦青色长袍熨帖得没有半道褶痕,腰间竹青色松纹革带勒出劲瘦的腰线,身姿笔挺如松,发髻一丝不苟地束在白玉冠中。鼻梁高挺,浓眉修目,面容生得极好,可偏偏那唇线抿成一道冷漠的直线,黑眸里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