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掉贾家村听着一劳永逸,可从龙虎山跑到西部,来回机票、住宿和路上的误工成本,全都得算进去。
更何况,贾家村是否准备报复,目前还没有实证。
林墨办事向来分三步。
先评估,再报价,最后动手。
就算是清除隐患,也得先做尽职调查。
所以,他决定先去见见贾正亮。
看看这根草,到底扎不扎手。
夜色渐深。
龙虎山前山大部分院落已经熄灯,只有医务区还亮着几扇窗户。
单人病房里,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贾正亮躺在铁架床上,胸口、肩膀和腰侧都裹着绷带。几处伤口刚换过药,暗红色的痕迹仍从纱布下面一点点洇出来。
这些刀口,严格来说都来自他自己的斩仙飞刀。
白天的擂台上,他十二把飞刀齐出,几乎封住了风莎燕前后左右所有退路。
结果,风莎燕直接用空间桥接改变飞刀轨迹,把其中几把即将命中要害的飞刀送到了他身边。
刀是他的。
力道也是他的。
最后挨刀的人,还是他。
“嘶……”
贾正亮试着翻了个身,腰侧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撕扯感。
他的动作停在半途,只能重新躺平。
“这个风莎燕,确实厉害。”
他望着天花板,脑中又闪过白天那一幕。
十二把飞刀从不同角度封锁过去,明明已经没有空隙,偏偏风莎燕一拳从他背后探出,紧接着飞刀便出现在他自己的腰侧。
“额的刀明明是冲她去的,咋一转眼全扎额身上了?”
贾正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她那个空间桥接也太赖皮了。”
“额出刀越重,自己挨得越狠,这还咋打?”
话说到这里,他偏过头,看向床头柜上的黑色刀匣。
九把斩仙飞刀已经收回匣中。
另外三把刚清理过血迹,整齐摆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
贾正亮看了刀匣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要放开手脚再打一场,他多半还是拿风莎燕没办法。
输就输了。
风莎燕凭本事赢他,他认。
可他来龙虎山,不是为了用自己的飞刀在自己身上开几个窟窿。
“那林墨咋办?”
“额还没在擂台上碰见他,就先让风莎燕送进病房了?”
贾正亮的手掌按在腰侧绷带上,视线缓缓移回天花板。
“额本来还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败他。”
“然后让他亲口承认,他杀额哥,杀得过了。”
“现在比赛都没了,这仇还咋报?”
窗帘忽然向病房内侧鼓起。
带着草木凉意的山风从窗缝中钻进来,吹得床头病历哗哗翻动。
贾正亮侧过脸,眉峰向中间拢起。
“咋回事?”
“护士走的时候没关窗?”
他用手撑住床沿,先拔下输液针,又随手拿棉球按在手背上。
双脚落地时,腰侧再次传来一阵钝痛。
贾正亮停了两秒,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窗边。
他刚把手搭在窗框上,余光便扫到地面。
惨白的灯光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细长的人影。
那影子不属于他。
贾正亮的呼吸漏了半拍。
他没有立刻回头,右手食中二指已经并拢。
“去!”
嗡!
不锈钢托盘上的三把斩仙飞刀同时腾空。
暗红色刀身划开灯光,分别刺向身后之人的眉心、咽喉与心口。
贾正亮自己则强行拧腰转身,脚步向侧面错开。
这个动作扯开了刚缝合不久的伤口。
腰侧绷带很快多出一片暗红。
可他根本顾不上低头。
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一道身影正站在病房中央。
林墨穿着一身休闲服,右手随意抬在半空。
三把斩仙飞刀被他卡在指缝之间。
刀身震颤不止,发出细密的嗡鸣,却始终无法再往前移动半寸。
林墨低头扫了一眼手里的飞刀,拇指在刀面上轻轻一弹。
叮!
金属轻鸣在病房内荡开。
“反应不慢。”
林墨的嘴角向上抬了一点。
“你的御物水平,确实比你哥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