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
这片上山只有了尘寺,了尘寺里的和尚自然不会杀害生灵。山脚下的人除了礼佛多不会攀到山顶,即便到了,又怎么会留一地鸡毛在这里......
簌簌!
——哇哇!
身后林间陡然一悚,窜出一群黑鸟,嘶叫着朝远方飞去。
“有人进到山里?就在了尘寺附近?”黛玉惊疑,雪雁的一对泛金瞳孔也左右扫射着看去。
过了几息,她收回眼睛,朝黛玉与封选良摇摇头,低声道:“这边没有生人。”
“看来人是到了深山里。”封选良好不容易放下的眉毛又锁紧:“若是有这般事,净业师父进山里,莫非也是为了......”
“净业师父那边......”黛玉情急,旋即住声,指节抵在唇珠上。
封选良明白黛玉的意思,并不觉得怎样,只摇头道:“净业师父并没与我表露什么——到了今日,他也只在大殿上与我多说几句罢了。”
不必黛玉追问,封选良便自个将当时情景袒露。他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感慨似的,但遥隔十年日升月落,这份惆怅总带着几分空茫。
“我都忘了净业师父的样子了,他倒是说我跟小时候长得一个样。”封选良比划一下,又道:“我还记得当时母亲常带我来寺里,没回母亲要与公主议事,就把我留在大殿上。她本来与净业师父不怎的熟悉,只是净业师父额外多照顾我——母亲也是后来知晓。”
“为什么是后来知晓?”黛玉一时不解,封选良不好意思地笑。
“只这一间寺里容得我父亲的长明灯,母亲来给父亲添油,却鲜少念诵佛祖,与净业师父也只是寻常拜见。净业师父宽宏,多也是在母亲走后才留在大殿陪我——只是他到底忙碌,往往在母亲来前就走了。后来,是我跟母亲说过,母亲才知道的。”
“这般看来,你们一家人,在先前就都是不信鬼神的了。”黛玉失笑,摇摇头,还记得封大人最开始镇定皮囊中嵌的一对眼睛是怎样的惊愕。
“确实如此,若是母亲此时仍在,只怕也要改换念头。”封选良的笑松软下来,但也仅是一刻,他惯常多思的性情又占上风。
“林姑娘,你在寺中还是多加小心。若有的什么需要,只管来人告我。”
需要他什么?这边仅他一个凡人,又不似公主有出身依傍。可封选良还是这般承诺,下定决心一定会帮衬到什么。而黛玉也郑重应声,似确信他一定能帮衬些什么。
“近来舅舅几乎不回家中,我若有事,还得上大理寺寻找。”封选良朝黛玉递一个眼神,黛玉会意,晓得封大人定是在话里得到什么消息,这会正忙着私下追查呢。
可她又只能摇摇头,告诉封选良说,红梅那边的老画师还没什么消息。
封选良固然失望,却也觉得在意料之内。于是不怎的纠结,只道:“既如此,也只好请林姑娘多费心。这边寺院山高林密,既知道有凶险,平素还要多当心。”
“你自个也是,这一回竟连个人都不带,山路到底陡峭,行路也多提防些。”
太阳要过去晌午的位置,头顶的叶子被照得有些发卷。蜷紧着,披着金光,浑似一颗裹了金汤的虾仁,滴下的光便是油的烫。
往事,风云,这一应的事仍在,却也不期然间应下前面调侃的一句诗文。
‘闻道只今方烂漫,莫教飞趁楝花风。’恋惜此时,怜惜此时,只盼着身边诸人时时事事安稳。
黛玉叹一口气,定一定神,总归要筹划好,这边除去紫鹃、公主等,还有了尘寺里的大小僧人。
“啸川时常在山间跑,一只狐狸,这边也有许多,纵使知道是寺里养的也无妨——只先叫她留心探查便是了。”
方才的事情话赶着话,这会听得阮啸川道名字,封选良才终于在这一段言辞的漩涡里找到自己要说的话。黛玉见他面色略有些古怪,也不惮追问冒犯,自在道:“若还有得什么,只管说便是。”
“细说来,也不算得一件大事。”封选良思量一下,几句话道清。
“先前阮姑娘打了薛大公子,按说性命无虞,只是不知怎么,那薛大公子言之凿凿,说是一位柳姓公子动的手,现下正要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