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吴良。
“不会是你搞的吧?”
吴良端起茶盏,慢悠悠吹了吹。
“岳父眼光不错。”
黑九脸色顿时一沉。
“你疯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严肃。
“这里是北雍王府。”
“裴枭镇守北雍三十年,麾下三十万玄甲铁骑,手底下高手如云。”
“你敢搅他的世子大婚?”
吴良笑道:“不但敢搅,我还搅成了。”
黑九盯着他,沉默了两息。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郎中。”
“放屁。”
黑九冷哼,“寻常郎中,敢掺和北雍王府的大婚?敢和裴枭谈条件?敢在这种地方还笑得出来?”
吴良摸了摸鼻子。
“那就是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的郎中。”
“为何搅婚?”
“为了一个女人。”
黑九眼神一动。
吴良没再瞒他,把姜青鸾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庆王逼宫,姜青鸾逃亡,北雍王府欲借婚事立大义,他要带姜青鸾离开。
话不长。
却够重。
黑九听完,脸色彻底严肃下来。
“朝廷、皇帝、藩王、夺位。”
“你小子真是嫌命长!!”
吴良笑了笑。
黑九沉声道:“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是披着人皮的狼。心狠手辣,脸厚心黑,今日能与你把酒言欢,明日就能剥你的皮。”
他看着吴良。
“裴枭这种人,更不是你能轻易拿捏的。”
“你现在不过二品小宗师。”
“这点本事,在江湖上算不错,可在这些掌兵数十万的枭雄面前,还不够看。”
吴良哈哈一笑。
“老黑,你堂堂幽都魔君,天下第一魔教教主,居然说别人是狼?”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怪。”
黑九冷冷道:“魔教杀人,至少明刀明枪。”
“朝堂杀人,先给你扣帽子,再让天下人夸他杀得好。”
吴良笑容微微一顿。
这话,倒是有点意思。
他放下茶杯,难得正经了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
“裴枭不但不会杀我,他还得放我走!”
黑九嗤笑。
“你最好真有数。”
“老夫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裴枭不杀你,还放你走。”
吴良往椅背上一靠。
“看着吧。”
“要不了多久。”
黑九眼神微眯。
这小子说得这么笃定,笃定得让人想笑。
可偏偏,墨九幽笑不出来。
从济世馆门口,到这北雍王府软禁院落,吴良身上发生的事,已经太多太怪。
他的医术怪。
内功怪。
胆子也怪。
现在他竟然还敢说,裴枭会放他离开。
墨九幽忽然生出几分兴趣。
他想看看。
这小子,到底凭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女子声音。
“吴良呢?”
那声音娇媚中带着冷意,一听就不是普通侍女。
守卫似乎有些为难。
“郡主,王爷有令,吴良不得随意见客。”
“本郡主身体不适,来找吴大夫看病。”
外面女子笑了一声。
“怎么?你们还要拦我?”
守卫顿时没了声音。
房门很快被推开。
裴长歌走了进来。
她今日仍是一身红裙,只是颜色比婚礼上更深,像一团压着暗火的胭脂。她手里摇着团扇,眉眼艳丽,步子不疾不徐,进门时还特意看了一眼黑九。
黑九站在一旁佝偻着身子,随即赶紧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着急忙慌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裴长歌很快收回目光,落在吴良身上。
她笑了。
得意洋洋。
“吴大夫今日不是威风得很吗?”
“正堂之上,硬接破阵一拳,又搅了长安的婚礼。”
“怎么一转眼,就成了笼中鸟?”
吴良看着她。
“你身体不适?”
“是啊。”
裴长歌走近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