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例允许百官畅饮,自己也喝得酩酊大醉。
他搂着身旁的一位宠妃,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志得意满的豪情。
“国师!”
他忽然举起酒杯,对着坐在首席的李子衿,大声道。
“此次平叛,全赖国师运筹惟幄!朕敬国师一杯!”
李子衿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淡淡道:
“陛下言重了。此战能胜,全赖陛下英明决断,将士用命,百姓支持。
老臣不过是提了个建议罢了,不敢居功。”
“哎,国师不必谦虚!”
金恒摆了摆手。
“朕心里清干,若没有国师一言助朕下定决心,朕恐怕到现在还在焦头烂额呢。
国师之功,朕铭记在心!
待明日,朕便下旨,为国师加封九锡,增邑万户!”
李子衿却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坚决:
“陛下厚爱,老臣心领。
但老臣早已说过,此生只愿伺奉龙君,不问世俗名利。
加封之事,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金恒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李子衿会如此干脆地拒绝他的封赏。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悦,但更多的是困惑。
他不明白,这位国师,为何对权力如此淡泊?
她辅佐了太祖和他两代帝王,立下汗马功劳,却从不贪恋权位,始终保持着那份超然物外的姿态。
她究竟想要什么?
难道……她真的只是为了伺奉那位龙君?
金恒的心中,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三次祭祀,龙君毫无回应的情景。
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但很快又将这丝烦躁压了下去。
毕竟,叛乱刚刚平定,他不想在这个时候,与这位功高盖世的国师,产生任何不愉快。
“既然国师心意已决,朕也不好强求。”
金恒勉强笑了笑。
……
……
二王之乱平定,天下重归太平。
李子衿回到龙神庙,屏退左右,独自跪于玄影龙君神象之前。
她低着头,沉默良久,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勇气。
终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忐忑与自责:
“龙君在上,衿……有罪。”
神象沉默,只有香烟袅袅升起,在幽暗的殿堂中盘旋。
李子衿没有抬头,继续道:“衿不该在未得龙君指示的情况下,擅自向新君献策。
衿知道,龙君自有龙君的考量,或许是想借此乱局,考验新君,或是另有深远的谋划。
衿一时心软,不忍见天下苍生饱受战火涂炭,擅自出手干预,打乱了龙君的计划。
衿……愿领受责罚。”
她说完,伏下身,额头轻轻触碰冰冷的地面,姿态谦卑而虔诚。
殿中一片寂静。
只有那神象上流转的淡淡灵光。
良久,一道平静而威严的声音,自神象之中传出:
“起来吧。”
李子衿微微一怔,抬起头。
只见一道修长的黑袍身影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子衿,并无怒意,也无责备。
“本君并未怪你。”
陈杰淡淡道。
“你跟随本君数十年,当知本君脾性。
本君虽非仁慈之辈,却也不愿见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那二王之乱,背后确有妖圣推波助澜的影子。
你若不出手,这场叛乱至少要持续三年以上,届时,大干国力损耗殆尽,即便最终平定,也是元气大伤。
一年平定叛乱,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做得很好。
本君为何要责罚你?”
李子衿闻言,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再次叩首:“多谢龙君宽宥。衿保证,下次若再有此类情况,定先请示龙君,再行定夺。”
“不必。”
陈杰摆了摆手。
“本君信得过你。日后若再有类似情况,你可临机决断,不必事事请示。
本君将龙神庙交予你打理,便是信你有这个能力。”
李子衿心中一暖,再次叩首:“衿,定不负龙君信任。”
陈杰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
忽然。
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望向了遥远的东海方向。
“龙君?”
李子衿察觉到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