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军势如破竹。
先克江北重镇,打开北上门户。
继而分兵两路,西路以秦破军为主将,连破二州,十三郡,五十一县。
兵锋直指中原门户南阳。
东路以叶知秋自将,沿大江东进。
所到之处,严松麾下官军或一触即溃,或望风归降。
更有许多不满严松暴政的地方豪强、义军,纷纷举旗响应,归附镇南将军旗下。
叶知秋之名,威震天下。
其实际控制地域,已从半壁湖广,急剧扩张至大半个林国南方,占据林国原有版图近三分之二!
带甲之士,膨胀至二十馀万!
水师蔽江,步骑如云。
治下百千万,钱粮丰足,人才济济。
已有鲸吞天下之气慨!
值此鼎盛之际。
为稳定人心,彰显正统,进一步收拢前朝遗老、士族之心。
叶知秋接纳麾下文武功臣联姻固本之谏,迎娶前林国宗室旁支,素有贤名、家道中落的安平县主赵氏为镇南将军夫人。
婚礼于兰泽府隆重举行,虽未称王,但仪仗、规格已远超寻常王侯。
天下瞩目,各方势力皆遣使来贺,俨然一副“帝王气象。
大婚之夜,兰泽城灯火辉煌,喧闹达旦。
将军府后院,张灯结彩,红烛高烧。
新夫人赵氏,温婉秀丽,确有宗室气度。
叶知秋于前厅宴罢,微醺入内,面对凤冠霞帔的新娘,心中却无多少新婚喜悦。
此婚无关情爱,纯为政治。
他想起了金灵。
那个温婉灵秀、对他一往情深的女子。
听闻他大婚的消息,她该是何等伤心?
叶知秋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与刺痛,但随即被更坚硬的东西复盖。
大业未成,何以为家?
儿女私情,徒乱人意。
况且……
就在叶知秋大婚后不久,一纸来自前线的紧急军报,送至案头。
北方严松调集重兵,委派心腹大将,率精锐五万,进驻天下雄关虎牢关,欲凭险固守,阻挡镇南军北上步伐。
虎牢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必然损失惨重,且旷日持久。
军议之上,新晋军师风无痕献计:
“虎牢之险,在于正面。
然关侧有一古道,名曰‘鹰愁涧’,极为隐秘险峻,仅容单人通过,守军必不防备。
可遣一死士,率精干小队,自鹰愁涧潜行翻越,绕至关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届时关前大军猛攻,内外夹击,虎牢可破!”
“然,鹰愁涧天险,守军虽疏于防备,但一旦被发现,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此行,需一胆大心细、悍不畏死、更对将军绝对忠诚之将统领。”
风无痕目光扫过帐下诸将,最后,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沉默坐在末位的石勇身上。
帐中一时寂静。
谁都知道,这死士之任,有去无回。诸将皆低头,不敢对视。
叶知秋的目光,也缓缓落在石勇身上。
石勇,最早追随他的老将,剿匪、开拓、起兵,战功赫赫,更是最早与玄影真君庙关系密切的内核将领之一。
然而,随着玄天宗弟子添加,随着他对河神庙势力的猜忌与打压,石勇的地位已变得微妙。
他作战勇猛,但性情耿直,不擅钻营,与新贵们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他是河神庙一派。
“是时候了。”
叶知秋心中冰冷。
借此机会,既能拔掉虎牢这根钉子,打开北上信道,又能顺理成章地,清除掉这个隐患,剪除河神庙在军中的触角,更可向玄天宗示好,表明自己决心。
一石三鸟。
“石将军。”
叶知秋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久经战阵,悍勇无双,更对当地山势熟悉。
此番重任,非你莫属。
本将予你精兵五百,皆选敢死之士。
若能功成,便是首功,本将绝不吝封侯之赏!
石勇身躯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
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黝黑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古井,静静地望着帅座之上,那位他一路追随,舍生忘死效忠的将军。
沉默良久,石勇缓缓起身,甲胄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单膝跪地,抱拳,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末将领命。”
三日后,夜。
鹰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