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地势险恶,两岸峭壁如削,河水在此陡然收窄,变得湍急浑浊,水声轰鸣如雷。
岸边一处稍平整的滩地上,已然搭起简陋的祭台,插着杏黄旗幡,供奉着猪头三牲。
数十名县衙差役与庙祝手下的神汉持械肃立,维持秩序。
更远处,是被强行驱赶来观礼的附近村民,人人面带恐惧,低头不语,尤其以上水村村民为甚,不少妇人偷偷抹泪。
祭台中央,一根粗大的、顶端削尖、涂抹着暗红色朱砂符文的木桩,深深打入河滩。
年仅九岁的丫丫,被剥去外衣,只着单薄的中衣,双手反绑,小脸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漠然,看着那根即将把自己钉入河底的木桩。
老赵头被两名差役死死按住,口中塞了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老泪纵横。
庙祝穿着崭新的杏黄法衣,手持桃木剑,踏着诡异的步伐,口中念念有词,焚香祷告。
那李胥吏则身着青色吏服,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监看,眼中只有完成任务后的轻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快意。
“……恭请黑水河神,享用血食,定波安澜,佑我乡土……”
庙祝高声唱喏,猛地将一碗鸡血泼向木桩与丫丫。
两名膀大腰圆的神汉上前,就要将丫丫抬起,绑上木桩,沉入那轰鸣的河流。
就在此时——
“轰隆!!!”
原本只是湍急的河面,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数丈高的巨大水柱!
狂暴的水汽与沛然莫御的妖力威压,如同山崩海啸,瞬间席卷整个河滩!
祭台上的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三牲供品滚落一地。
差役神汉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东倒西歪,面露骇然。
观礼村民更是吓得惊呼跪倒,瑟瑟发抖。
“何方妖孽,敢扰本神祭祀?!”庙祝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朝河中喝道,手中桃木剑乱挥。
回答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水浪轰鸣!
只见那炸开的水柱之中,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色阴影,缓缓升起!
初始只露出背脊,那背脊之上,一道璀灿夺目、仿佛由熔金浇筑而成的笔直金纹,在昏暗的天光与水汽映照下,灼灼生辉。
仅是一道背鳍金纹露出水面,那磅礴的妖力威压,便让所有人心头如压巨石,喘不过气!
紧接着,阴影完全浮现。
那是一条何等庞大的黑色巨鱼!
体长目测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幽暗如深渊、泛着金属冷光的厚重鳞甲,流线型的身躯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
一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眸子,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扫过岸上蝼蚁般的人群。
最后,定格在那祭台。
正是陈杰。
“鱼!好大的鱼!?!”
丫丫有些惊讶道。
“黑水河神。”
陈杰开口,声音并非通过嘴,而是以磅礴妖力震荡水流与空气发出,沉闷如雷,带着冰冷的嘲讽与无上威严,响彻每个人脑海。
“戕害生灵,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
“哗!”
一道数十丈宽、数丈高的漆黑巨浪,如同城墙般凭空掀起,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祭台狠狠拍下!
巨浪之中,隐现金芒,蕴含的不仅是水力,更有精纯霸道的妖力与的加持!
河中,一条不过两丈长的青鱼精怪就成齑粉。
巨浪去势不减。
汹涌澎拜。
“不!!”
庙祝吓得魂飞魄散,扔了桃木剑就想跑。
那李胥吏更是面如土色,腿脚发软。
然而,巨浪来得太快!如同天倾!
“轰!!!”
巨响声中,简陋的祭台连同上面的旗幡、木桩、供品,被拍得粉碎!
那两名靠近丫丫的神汉,连同附近几名差役,如同纸糊般被卷入浪中,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消失无踪。
庙祝和李胥吏离得稍远,也被浪头边缘扫中,如同断线风筝般抛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河滩上,口喷鲜血,骨断筋折。
巨浪在拍碎祭台后,并未肆意扩散,而是奇妙地绕开了被绑着的丫丫和她爷爷所在的小片局域,仿佛有灵性一般。
丫丫只感到一阵带着腥气的狂风和水雾拂过,身上绳索便寸寸断裂,自己落入一个由柔和水流托起的、温暖安全的气泡之中。
爷爷也被一股水流轻柔地卷了过来,与她一起被保护在气泡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