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城之上,火把的光芒在凛冽的北风中摇曳不定,映照着守军将士一张张脸庞。
连续两日的戒备,蛮族军队的强大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关外,远处的地平线上,尘头大起,如同乌云压境。
那是鬼方大军的前锋,已然在望。
关内,城门轰然关闭,吊桥高悬。
守军弓上弦,刀出鞘,屏息凝神,紧张地望着北方。
关楼最高处,那面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的明黄圣旨,上面那个“服”字,此刻是如此的醒目。
“督师,探马回报,鬼方大军前锋,已至关外十里!”
一名斥候校尉单膝跪在杨继业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杨继业身披重甲,按剑立于女墙之后,目光如鹰隼般穿透渐散的晨雾,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一道蠕动的、令人心悸的黑红潮线,正缓缓涌来。
“传令,全军戒备!未有本督将令,任何人不得出关,不得擅自放箭!违令者,斩!”
杨继业的声音沉稳有力,强行压下了心头的寒意。
他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高悬的圣旨,心中默念:
“陛下,您的一字圣旨,究竟有何玄机?若再不显灵,这雁门关恐怕真要血流成河了!”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自关外响起,穿透薄雾,如同地狱恶鬼的嚎哭。
紧接着,是无数鬼方战兵非人般的咆哮声,汇成一股恐怖的声浪,拍打着雁门关巍峨的城墙!
“杀杀杀杀杀杀杀——!”
“预备——!”
关墙上,军官们嘶声力竭地呼喝,弓弩手们屏住呼吸,箭簇对准了下方越来越近的人群,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滚木礌石旁的力士,额头青筋暴起。
滚沸的金汁与火油,在铁锅中翻腾,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大战,一触即发!
杨继业握紧了剑柄,手心里全是汗。
一字圣旨上一点光辉出现。
继而。
“嗡!!!”
光芒如同水波,以圣旨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扫过整个雁门关,扫过关前旷野,扫向那汹涌而来的血色狂潮!
白金光芒所过之处,景象剧变!
首先感受到的,是关上的守军。
那光芒照在身上,如同暖流淌过四肢百骸。
连日的疲惫和紧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柔拂去,心神瞬间安定下来,气血通畅,耳目清明,连握兵器的手都稳了许多。
“陛下显灵了!”
“是圣旨!圣旨放光了!”
“天佑大陈!陛下万岁!”
关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呐喊!
士气瞬间飙升至顶点!
而关外的景象,则截然相反。
“嗤嗤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又如同骄阳照射浓雾!
“滋滋”的声响冒出。
鬼方军队上方隐隐绰绰的扭曲鬼影发出凄厉嚎叫。
遇到了克星,瞬间尖啸著烟消云散!
“啊!!!”
“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
“滚出去!这是什么光?!”
“不!不要看那字!”
“摩罗大神!救命!呃啊!”
惨叫从鬼方军阵中冲天而起!
数以万计的战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抱着头颅,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抽搐。哀嚎!
皮肤下的血纹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烫着他们的血肉。
“服!”
冥冥中,一个宏大的声音,直接在所有鬼方之人灵魂深处响起!
“尔等蛮夷,不识王化,不尊人道,信奉邪神,行血祭杀伐,荼毒生灵,祸乱边疆,其罪当诛!”
“然,朕有好生之德,念尔等多为邪神所惑,身不由己。
今降下法旨,以一字‘服’,度化尔等!”
“见朕此字,当心生敬畏,当明是非,当弃邪归正,臣服王化!”
“服朕者,可活。可得解脱,可免血咒焚身之苦,可享边疆安宁之福!”
“不!”
“服!”
“者!”
“死!”
最后死字,如同惊雷,在所有反抗意识强烈的鬼方战兵、血祭司灵魂中炸响!
“轰!!!”
无数战兵七窍流血,眼中红光彻底湮灭。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旋即是充满狂热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