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户部尚书周文渊、左侍郎张谦、右侍郎李茂下狱。查抄家产,得白银八十七万两,田产三万亩,宅邸十七处,古玩珍宝无算。其门下官员牵连者,四十三人。
第二天,礼部尚书、侍郎、主事等十九人下狱。罪名:勾结太子,操办祭坛,意图不轨。
第三天,羽林军中,参将以上军官二十七人下狱。其下官兵,流放三千人。
第四天,京城各衙门,上至尚书,下至书吏,被抓者超过两百人。天牢人满为患,囚车络绎不绝。
菜市口的血,流了三天三夜,都没洗干净。
但在这片血色中,也有新芽破土。
养心殿偏殿,陈杰接见了十八个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文有武,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出身寒门,或无党无派,或有才而不得志。他们跪在殿中,忐忑不安,不知这位刚刚血洗朝堂的皇帝,召见他们所为何事。
“都起来吧。”陈杰的声音温和,与这几日朝堂上的杀伐决断判若两人。
十八人小心翼翼起身,垂首肃立。
陈杰走下御阶,一个个看过去。
“你叫杨慎?”
他停在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士面前。
“是草民杨慎,叩见陛下。”
杨慎连忙又要跪。
陈杰抬手止住:
“朕看过你的文章。《论漕运疏》《治河十策》《边关屯田议》,写得很好,切中时弊。为何科举不第?”
杨慎苦笑:“回陛下,草民无钱打点,无门可投。”
“嗯。”
陈杰点头。
“从今日起,你去工部,任都水司主事,正六品。
专司漕运、治河。朕给你三年时间,若做得好,升侍郎。若做不好,回家种地。”
杨慎浑身一震,扑通跪倒:“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你,赵铁柱。”
陈杰走到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面前。此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上有厚厚的老茧。
“草民在!”赵铁柱声如洪钟。
“朕听说,你在边军当过十年兵,因得罪上官被革职。
后入镖局,走南闯北,熟知各地地形、民情、江湖势力。”
“是!”
“好。”陈杰道。
“你去兵部职方司,任郎中,正五品。给朕画出大陈全境的详图。
山川河流,关隘城池,兵力部署,粮草囤积。要细,要准。”
赵铁柱激动得满脸通红:“遵旨!”
一个接一个,陈杰给十八人都安排了职位。
有的是去六部,有的是去地方,有的是去边疆。
官职都不高,最高不过正五品,但都是要害部门,实权位置。
“你们记住。”
陈杰最后道。
“朕用你们,不是要你们感恩戴德,是要你们做事。做好事,朕不吝封赏。做不好,或起了歪心思”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了。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十八人退下后,陈杰独自站在殿中,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刘瑾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道:“陛下,二皇子、三皇子,都递了请安折子。”
“哦?”陈杰转身,“说什么了?”
“二皇子的折子,痛斥太子不忠不孝,称陛下圣明。又说北疆军务繁忙,请求即日返回镇守。”
“老三呢?”
“三皇子的折子,说太子之事令人痛心,愿为陛下分忧。
又说自己最近研读佛经,心有所悟,请求去皇家寺庙清修数月,为陛下、为大陈祈福。”
陈杰笑了。
一个要兵权,一个要保命。
都聪明,都识时务。
“告诉老二。”
他缓缓道。
“北疆有新任将领镇守,无需他操心。
让他在京城多住些日子,陪陪贵妃。
腊月快到了,过年时,一家人也该团圆团圆。”
“是。”
“告诉老三。”
陈杰顿了顿。
“清修是好事,但孝道更重要。
让他在王府里清修吧,每日抄经十卷,为朕祈福。
没有朕的旨意,不要出门了。”
刘瑾心中一凛。
这是要把两个皇子,都软禁在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