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腥风血雨

    “那朕也说几句。”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站在陈恒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你说朕贪恋权位。”

    陈杰缓缓道。

    “可朕十六岁奋发图强,三十岁登基,六十年来,哪一日贪图享乐?

    哪一日懈怠朝政?这江山,是朕一手打下来的;

    这太平,是朕一手治出来的。朕不坐这个位子,谁有资格坐?”

    “你说朕猜忌儿子。”

    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

    “可朕让你监国二十年,将大半国事交于你手。

    户部、吏部、礼部,要害部门皆是你的人。朕猜忌你了吗?朕若猜忌你,你活得到今天?”

    “你说朕老而不死。”

    陈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

    “是啊,朕是老了。可朕再老,也是你父亲,是这大陈的皇帝。

    为子者,孝何在?为臣者,忠何在?”

    他转身,重新走上御阶,坐回龙椅。

    “太子陈恒!”

    他朗声道,声音如铁。

    “身为储君,不思尽孝,不念尽忠,勾结妖道,毒害君父,私调边军,意图逼宫。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著,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即日起,囚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张全福,助纣为虐,毒害天子,凌迟处死,诛三族。”

    “玄真道长,方外之人,干涉朝政,罪加一等。

    赐鸠酒,玄真观上下,一律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羽林军副将赵元让,附逆谋反,斩立决。其麾下参与兵变者,主犯处斩,从犯流放三千里。”

    一道道旨意,如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陈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张全福当场昏死。

    玄真道长喃喃念著道经,眼神涣散。

    陈杰看向刘瑾:“拟旨。昭告天下,废太子之事。将太子罪状,明发各州府县,使万民皆知。”

    “老奴遵旨。”

    陈杰顿了顿,又道:

    “还有。李贵妃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赐白绫一丈,令其自尽。以贵妃礼下葬,但不入皇陵。”

    大殿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

    那是李贵妃的族兄,户部右侍郎李茂。

    他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却不敢求饶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