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也说几句。”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站在陈恒面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你说朕贪恋权位。”
陈杰缓缓道。
“可朕十六岁奋发图强,三十岁登基,六十年来,哪一日贪图享乐?
哪一日懈怠朝政?这江山,是朕一手打下来的;
这太平,是朕一手治出来的。朕不坐这个位子,谁有资格坐?”
“你说朕猜忌儿子。”
他继续道,声音依旧平静。
“可朕让你监国二十年,将大半国事交于你手。
户部、吏部、礼部,要害部门皆是你的人。朕猜忌你了吗?朕若猜忌你,你活得到今天?”
“你说朕老而不死。”
陈杰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悲凉。
“是啊,朕是老了。可朕再老,也是你父亲,是这大陈的皇帝。
为子者,孝何在?为臣者,忠何在?”
他转身,重新走上御阶,坐回龙椅。
“太子陈恒!”
他朗声道,声音如铁。
“身为储君,不思尽孝,不念尽忠,勾结妖道,毒害君父,私调边军,意图逼宫。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著,废去太子之位,贬为庶人。即日起,囚禁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张全福,助纣为虐,毒害天子,凌迟处死,诛三族。”
“玄真道长,方外之人,干涉朝政,罪加一等。
赐鸠酒,玄真观上下,一律发配岭南,永世不得回京。”
“羽林军副将赵元让,附逆谋反,斩立决。其麾下参与兵变者,主犯处斩,从犯流放三千里。”
一道道旨意,如一道道惊雷,劈在每个人心头。
陈恒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张全福当场昏死。
玄真道长喃喃念著道经,眼神涣散。
陈杰看向刘瑾:“拟旨。昭告天下,废太子之事。将太子罪状,明发各州府县,使万民皆知。”
“老奴遵旨。”
陈杰顿了顿,又道:
“还有。李贵妃教子无方,纵子行凶。
赐白绫一丈,令其自尽。以贵妃礼下葬,但不入皇陵。”
大殿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低低抽泣起来。
那是李贵妃的族兄,户部右侍郎李茂。
他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却不敢求饶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