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陈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父皇一直都知道?不,不可能!计划是昨晚才才才”

    赵元让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三千兵马,面面相觑。

    “你看,恒儿。”

    陈杰转身,看着太子,眼中满是悲哀。

    “你想学英雄豪杰。可你只学到了他们的狠,没学到他们的智;只学到了他们的野心,没学到他们的能力。”

    他一步步走下祭坛,走向陈恒。

    赵元让的兵马下意识让开一条路,无人敢拦。

    “你以为掌控了羽林军,掌控了宫门,掌控了祭坛,就能掌控天下?”

    陈杰在太子面前站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你知不知道,羽林军里,有多少是夜不收的人?宫门守将,有几个还听你的?祭坛这些‘你的人’,有多少其实是朕的人?

    你又明白明白大义的力量?”

    他每说一句,陈恒就退一步。

    他腿一软,跌坐在地。

    “父皇父皇饶命”

    他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抱住陈杰的腿。

    “儿臣一时糊涂,儿臣鬼迷心窍父皇饶了儿臣吧”

    陈杰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脚,轻轻挣开。

    “刘瑾。”

    “老奴在。”刘瑾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躬身待命。

    “太子累了,送他回东宫休息。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是。”

    两名夜不收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太子,拖了下去。

    陈杰转身,看向赵元让。

    赵元让“扑通”跪倒,以头触地:“末将末将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陈杰淡淡道,“但不是现在。卸甲,下狱。你的家人,朕会妥善安置。”

    赵元让浑身一颤,重重叩首:“谢陛下隆恩。”

    他被带走了。

    三千兵马,群龙无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杰看向他们,声音传遍全场:

    “你们,都是大陈的将士,是朕的将士。

    今日之事,是太子胁迫,朕不怪你们。

    回营待命。朕既往不咎。”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哐当”一声,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第十把,第一百把

    三千人,全部弃甲卸兵,跪倒在地。

    这就是名与器的力量。

    或者说人心。

    陈杰在位六十年,权威早已深入人心。

    太子的逼宫就如同儿戏一般可笑。

    除非是出其不意,否则不可能成功。

    陈杰点点头,看向陈棣:“棣儿。”

    “儿臣在!”陈棣单膝跪地。

    “带你的人,接管这里。凡有异动者,格杀勿论。”

    “遵旨!”

    陈杰最后看向陈世民。

    陈世民立刻躬身:“儿臣在。”

    “你”陈杰顿了顿,“脸上的伤,好些了吗?”

    陈世民浑身一震,低头道:“谢父皇关心,已无大碍。”

    “嗯。”陈杰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转身,重新走上祭坛。

    香烟依旧袅袅,龙形依旧盘旋。他走到大鼎前,拿起那三炷尚未燃尽的高香,对着苍天,深深一拜。

    “昊天在上,祖宗在上。”

    他朗声道,声音如钟,回荡在天地之间。

    “朕教子无方,致生逆乱。今已肃清,望天垂怜,佑我大陈,江山永固。”

    三拜九叩。

    起身时,日头正当中天。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身上,那身明黄龙袍熠熠生辉,如真龙现世。

    坛下,百官再次跪倒,山呼海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次,声音里少了恐惧,多了敬畏。

    少了几分敷衍,多了几分真心。

    陈杰站在祭坛上,俯瞰著这一切。

    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