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杖毙
早已查清:

    “从御膳房到养心殿,经手七人。采买两人,清洗一人,烹饪三人,传菜一人。

    但老奴以为,关键在烹饪那三人。

    副总管张全福,主厨李德海,帮厨王小二。

    其中李德海是李贵妃娘家带来的厨子,十年前进的宫。”

    “李贵妃的人。”

    陈杰点点头。

    “那就从他开始吧。”

    “陛下的意思是”

    陈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秋光,声音平淡无波:

    “刘瑾,你去传朕口谕:御膳房主厨李德海,今日所做菜肴,味道欠佳,坏了朕的胃口。

    杖责三十,逐出宫去。”

    刘瑾一愣:“只是逐出宫?”

    陈杰转身,看着他。

    “你亲自监刑。杖责的时候,往死里打。打完扔出宫门,不许医治,不许收尸。朕要让他,死在宫外。”

    刘瑾明白了。

    这是杀鸡儆猴。

    不,不只是儆猴,是要让背后的人知道。

    朕察觉了,朕怒了,但朕不点破。

    朕用这种方式告诉你,收敛点,否则下次死的就不是一个厨子了。

    “老奴明白。”

    刘瑾躬身。

    “那其他菜还上吗?陛下还没用早膳。”

    “上点清粥小菜就行。”

    陈杰坐回书案前。

    “记住,以后朕的饮食,你全权负责。所有食材,你亲自采买,亲自清洗,亲自烹饪。除了你,不许任何人碰。”

    “是!”

    刘瑾领了口谕,脸上再无半分犹豫,眼底只剩奉旨行事的冷硬,转身便传了御林军的两个执杖太监。

    那两人皆是身材魁梧,面色黝黑,手中的枣木杖磨得光滑发亮,杖身还带着未干的暗沉痕迹,想来先前也处置过不少人。

    御膳房的偏院空荡冷清,风卷着落叶飘进来,打着旋儿落在墙角,衬得这里愈发萧索。

    李德海被两个小太监拖拽著进来时,还在挣扎哭喊,额头上满是冷汗,衣袍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主厨的体面。

    “冤枉!奴才冤枉啊!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哭腔,死死抓着地面的青砖,指甲缝里都嵌进了尘土,却丝毫撼动不了拖拽他的人。

    “冤枉?”

    刘瑾负手立在廊下,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冷得像冰。

    “陛下说你菜味欠佳,坏了胃口,那便是欠佳。拖下去,按口谕行刑。”

    说话时,他的脚外八站立。

    两个执杖太监心领神会,这是要打死。

    连忙应了声“是”,猛地将李德海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压住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李德海的哭喊愈发凄厉,声音穿透了空旷的院子,却连半点回响都没有。

    这宫里,从来都不缺哀嚎,更不缺枉死的人。

    他拼命扭动着身子,嘴里反复喊著“饶命”,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看向刘瑾的目光,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刘瑾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不言不语。

    第一杖落下去,“啪”的一声脆响,狠狠砸在李德海的后背。

    枣木杖的力道极大,瞬间便将他的衣袍砸破,一道青紫的血痕立刻浮现出来。

    李德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颤,哭声都断了半截,只剩呵呵的喘息。

    他还想挣扎,却被按得更紧,肩膀处的青砖被他抓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第二杖、第三杖杖声接连不断,沉闷而刺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盖过了李德海的哀嚎。

    李德海的哭喊渐渐微弱,从最初的凄厉哀求,变成了微弱的呻吟,到后来,连呻吟都几乎听不到,只剩下微弱的气息,胸口微弱起伏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执杖太监面无表情,手臂起落间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他们打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宫里的人,无论先前多体面,一旦触怒龙颜,或是成为皇权博弈的牺牲品,便与草芥无异。

    刘瑾站在廊下,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容,手指偶尔轻叩廊柱,节奏缓慢,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李德海一眼,仿佛眼前的杖毙,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就像踩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三十杖看似不多,可每一杖都用了全力,打在要害。

    打到第二十五杖时,李德海的身体已经不再动弹,头歪在一边,双眼圆睁,两行血泪,脸上还残留着恐惧和不甘,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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