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容易辨认。
能在县城码头停的,船头上,都会用红色油漆写一个大大的字:县。
镇上的码头,也会写一个“镇”字,表明有资格在相应码头停靠卖鱼。
像这些渔村来的,没任何标志,就只能回自己的地盘卖。
看着牛八一的船靠岸,不少渔民都冲过去,纷纷挥舞两手,让他赶紧把船开走。
好像齐心协力这么挥手,就能把牛八一那条渔船挥得飞到太平洋。
何真真站在船头上,大声嚷了起来。
“我们不是来卖鱼的,就借你们的码头停一停!真不卖鱼!”
她双手连摇,竭力解释。
码头上一帮渔民可就不信了。
有人大喊:“你们这明明就是渔船,不卖鱼,难不成还卖你这小娘们呀!”
何真真不高兴了,马上把泼辣性子展现出来。
“不是,你嘴咋那么臭呢?你妈生你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屎窟窿生你脸上了吗?你平时吃饭就用屁股上的那张吃。”
“拉屎全都从你脸上那张出来,是吧?”
码头上一帮渔民憋不住哈哈大笑。
挨骂的渔民,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呼呼张嘴,却又不知道咋回击。
别看何真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平时在渔村啥粗野的话语没听过啊。
那帮三姑六婆,可把她从小就熏陶出来了。
牛八一在旁边听着,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啪一声,在何真真的屁股上拍了下。
“咋能这么骂人,小心人家把我们赶走。”
何真真嘟著小嘴说:“可他问我是不是来卖自己的,这话太脏,姑奶奶不喜欢,得怼回去!”
牛八一也没法管她了,就冲码头上一拱手。
“大伙儿,借这码头靠一靠,如果要出个停靠费啥的,我愿意出,但我们真不是来卖鱼的,因为我打着的东西不是鱼。”
“在咱村里和镇上都没人会买,只能来县城码头碰碰运气!”
一帮人好奇了。
有人问:“你这渔船出海打的不是鱼,打的是啥?我可拉你讲,就算螃蟹河虾啥的,也不能在这卖,鱼产品都不能卖。”
牛八一说:“大伙儿放心,我打的不是鱼产品,是鸭子,我打了一鱼舱的鸭子来这卖,就想问问大伙儿认不认识想要买野鸭子的老板。”
一帮渔民愣了愣,然后轰然笑开。
“啊,你这渔船出海打的不是鱼,是鸭子?”
“开啥玩笑呢,我第一次听说出海是打鸭子卖的!”
“合著你这小伙子还挺有本事,出海打鸭子,乐死我了!”
一帮渔民嚷得挺大声,让本来走远,满脸灰暗地钻进小货车,就想要走的廖老板听到了。
顿时,他打了一个激灵,赶紧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回头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还冲前边人群直挥手。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过去!喂!喂!小兄弟,你刚才说啥?你出海打着了鸭子?这打着啥鸭子啊?”
前边的人纷纷让路。
廖老板一口气跑到码头边,兴奋地看着还站在船头上的牛八一。
牛八一也不多说,就扭身走到鱼舱边,打开盖板,拎出一只鸭子,回到船头,高高扬起。
“就是这种鸭子!”
廖老板一看,顿时血液都快凝固住了,双眼直放光,一下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有个渔民替他喊了起来。
“这不就是花鸭子嘛,翘鼻麻鸭,鸭绒很值钱的那种!廖老板,你这还真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雪中送炭啊,你不就要这鸭子嘛!”
廖老板兴奋地嚷:“没错没错,我就是要这鸭子,小兄弟,你有多少只?你手里这只品相这么好,鸭绒丰满,毛色鲜亮,是难得的顶级鸭绒!”
“要是都像这只这么好,我全收了,要是没这只那么好,勉强能过关的,我也收!”
他迫不及待往渔船上爬。
牛八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他说:“打得也不是很多。”
何真真也认真点头:“没错,不是很多。”
顿时,爬上渔船的廖老板有些失落。
“不是很多?十几只还是几十只?”
牛八一抓抓后脑勺说:“也没这么少,应该有三百多只吧,但肯定不到四百只。”
顿时,廖老板瞪圆眼睛,张大嘴巴。
好半晌,他才抬起巴掌,用力在心口拍了拍,拍得砰砰连声,才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他没好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