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兮薇说起学校的事，说下周有个考试，她还没复习。
又说寝室里那个出去约会的室友，找的男朋友特别丑，她们都劝分，但室友不听。
聊着聊着，她打了个哈欠。
“困了。”她说。
“那睡吧。”
“恩。”田兮薇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
“晚安。”
她伸手去关视频，动作的时候被子又滑了一下。
她看了镜头一眼，笑了一下，然后视频断了。
宋清渊把手机放床头柜上。
躺了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微博。
粉丝又涨了，五十三万了。
他关掉手机，闭眼睡觉。
第二天，拍的是重头戏。
通告单上写着：第三十二场，东华帝君与凤九的凡间抉别。
这场戏在剧本里是高潮之一。
凤九在凡间找到了东华帝君的化身，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
但是天命不可违，东华帝君必须回到天界，凤九不能跟着。
两人在凡间的最后一面，凤九哭着问他有没有爱过她。
东华帝君不回答，转身走了。
凤九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没有回头。
宋清渊化好妆，换上戏服。
今天这场戏情绪很重，他提前半小时到片场，在拍摄场地走了几遍，找感觉。
片场在横店的一条古街上。
青石板路被洒了水，反着光。
两边的灯笼都点上了，暖黄色的光把整条街照得有点朦胧。
摄象组把轨道铺在街道中间，摄象机架在上面，准备拍宋清渊离开的长镜头。
热芭也化好妆了。
她今天的妆比平时淡，眼圈故意画得有点红，看起来象是已经哭过了。
她站在监视器旁边，看着林玉分调试画面，没说话。
“准备好了吗。”林玉分问。
宋清渊点头。
热芭也点头。
“这场戏情绪的节点要把握好。”
林玉分对两人说，“凤九问‘你有没有爱过我’的时候，东华帝君的沉默要有层次。
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这个分寸，清渊你自己把握。”
宋清渊说好。
林玉分又对热芭说道：“你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要有层次。
从愤怒到委屈到绝望，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掉。
可以吗。”
“可以。”热芭说。
“各部门准备。”林玉分坐回监视器前面。
场记打板：“《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第三十二场第一镜，开始。”
街道上，灯笼的光摇摇晃晃。
宋清渊站在街中间，背对着热芭。
他的背影很直，但肩膀有一点点垮。
不是驼背，是那种下了什么决心之后的松垮。
热芭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眼框已经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咬着嘴唇，手攥着裙子。
“你要走了。”热芭开口，声音很轻，有点抖。
宋清渊没回头。
“我知道你不能带我走。”热芭往前走了一步，“我就问你一件事。”
她停了一下，深呼吸。
那个呼吸声在安静片场里特别清楚，带着鼻腔，堵堵的。
“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句话说完，她没再说话。
片场安静了几秒。
宋清渊站着，背对着她。
他的后脑勺对着镜头，脸看不到。
但他的肩膀动了一下，很细微的。
然后他的身体往左偏了一点点，象是要回头，又硬生生停住了。
监视器前面，林玉分身子往前倾。
宋清渊开口了：“天命如此。”
就四个字。
不是回答，但又象是回答。
热芭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抬起手，往前伸，想抓他的袖子，但距离太远，抓不到。
“我不要天命。”热芭说，声音哽了，“我就要你一句话。”
宋清渊的肩膀又动了一下。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了。
摄象机在轨道上往后滑，宋清渊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