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成局眉头紧锁。
“丧尸皇本体在沉睡。如果它完全清醒,华东地区没有任何基地能挡住它的意识波。它现在能对外传递的,主要是通过王级以上的节点来执行指令。它的本体位置……可能在福建西北部。武夷山方向。武夷山失守之后,那里成了它的核心控制区。”
何成局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雨还在下,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风卷着雨点打在门框上。武夷山方向。程默一路把他们引向武夷山。
他继续看最后几页。
“断头崖下面有一条人工隧道,是第三研究所的备用实验室,从来没被丧尸发现。入口在半崖。我在里面存了所有研究数据——是研究所从末日爆发前就在积累的。数据量很大,但我带出来的只是索引。芯片里是我这几年整理的核心结论。如果你们拿到了芯片,去断头崖,找到下面那个实验室。只有在那里,才能把芯片中的数据和实验室的主服务器进行对接。才能……真正找到丧尸皇的弱点。”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如果我已经不在了,何师长,你要自己决定。但别让我白死。”
何成局合上本子,放进贴身口袋里。
他的手电光慢慢暗了下去。电池快没电了。他拧灭手电,在黑暗里闭上眼睛,靠着墙,把程默留下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重新整合了一遍。
“师长。”方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很轻,只有他能听见,“有人跟着我们。”
何成局睁开眼。
“从我们离开管理站之后就有了。”方晴说,“很隐蔽,不是普通的跟踪。雨天都能跟得这么稳,不是双溪镇的人。”
“几个?”
“两个。一个在公路西侧的林子里,一个在山坡上。交替移动,信号很轻。”
何成局没有动,声音压得和雨声差不多:“苏晚知道吗?”
“她没说话。我猜她的感知还没恢复。”方晴说,“要我去处理掉吗?”
“先别打草惊蛇。”何成局说,“他们既然跟了这么久还没动手,说明不是来杀我们的。至少现在不是。等天亮。”
方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何成局重新闭上眼睛。左臂的伤在雨夜里一阵一阵地跳着痛,像里面埋了一颗活着的心脏。
雨下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变小。
天刚蒙蒙亮,何成局就带着队伍重新出发了。公路在一座小山顶上穿过一片被山火烧过的松林,放眼望去全是黑色树干,像插在山体上的焦炭桩子。雨停之后起了雾,很浓,把远处的山和近处的路都裹成了一团灰白。
苏晚状态好了不少。她的异能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被动感知已经开始工作了。走到一处三岔路口时,她突然拉了拉何成局的袖子,低声说:“那两个跟踪的人,还在。一个换到我们前方去了,另一个到我们侧面了。他们在加速靠近。”
何成局停下脚步。
“隐蔽。”他低喝一声。
所有人迅速散开,各找掩体。方晴闪到一棵焦黑的大树后面,大刘把盾牌半举起来挡在何成局身前。余素汐的水膜贴着地面铺开,像一面镜子反射着雾气。
前方公路的拐弯处,传来脚步声。
很快,但走得稳。
一个身影从雾里走了出来。
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的战术风衣,腰间别着一把****和两个弹匣。头发盘成马尾,脸型偏瘦,皮肤被太阳晒得发红。她走得不急,双手微微张开,做出“没有武器”的姿态。
“别开枪。”她说,“我是南京第七安全区基地的人。何师长,我们不是来杀你的。”
何成局没有动:“你们跟了一晚上。报上名字和番号。”
“陆妍,南京安全区异能者部队第七小队队长。”她说,目光扫了一圈何成局身旁的人,最后落在他脸上,“奉命前来接应你的。我们那边已经知道你在追程默的事了。芯片,是不是在你手上?”
“你们怎么知道程默的事。”何成局的语气没有放松。
“因为程默是我们安排到浙江基地去的。”
雾里又走出一个人来。男人,三十五六岁,身材精瘦,穿着雨披,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帆布包。他的眼睛不大,但极锐利,像那种常年在黑夜和雨林里活动的人。
“我叫周子平,南京安全区情报处外勤。”他说,“我可以证明。芯片的激活方式、程默的编号,以及他左臂上的生物电锁。我全都知道。何师长,我们不是来抢功的。时间不多了。如果芯片不能尽快激活,数据会在七十二小时后自动销毁。”
何成局看着他,又看了看陆妍。
“证明。”他说。
周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