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关于铁门里的东西,有更多细节吗?”
方晴的声音在电磁杂音中传来。“程姐今早又进去了一次。出来时托盘上的手术巾掀开了一个角,我看到上面有晶体碎片。灰白色,指甲盖大小,和唐医生从北墙丧尸脑干取出来的那块一样。但她的晶体表面有血迹,不是丧尸的深红色血液——是人血。鲜红色,还在流动。”
何成局和余素汐对视了一眼。晶体碎片,人血。城东不是单纯关着新型丧尸做研究,他们在对活人做某些事——那些被调到C栋地下岗位后就再也没露过面的“老白”和“小邱”,可能就是实验对象。
“宋建国今天下午单独找我谈了话。”方晴的声音继续从对讲机里传来,语调平稳,但何成局听出她压低了声音,显然是避开了城东的人,“他说合作进展顺利,发射器明天就能完成组装。但他说完正事之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我——何管理员的储物空间,最大容量是多少。我说我不清楚。他又问,装过活人没有。我说装过老鼠。他笑了,没追问。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不太舒服的话。”
“什么话?”
“‘何成局的异能太稀有了。在末日里,稀有意味着价值,但也意味着所有人都会想要。包括我们。’”
何成局的手指在对讲机外壳上收紧了一瞬。
“他这话的意思——”余素汐开口。
“威胁。也是提醒。”何成局说,“他在告诉我,他知道我的价值,也知道别人会觊觎这份价值。他把自己放在‘别人’之外,暗示他不是觊觎者——但事实上,他就是最大的觊觎者。威胁伪装成关心,是老狐狸的惯用伎俩。”
“方晴,”余素汐接过对讲机,她的声音比何成局更稳,更平,像是在吩咐一个即将执行任务的员工,“明天发射器组装完成后,宋***提出最终谈判。在谈判之前,你和孙宇必须完成一件事——找到铁门的钥匙,或者找到打开它的方法。城东在人体实验的事情一旦被证实,合作就可以立刻单方面终止。我们需要这个证据。”
“明白。”方晴的回答简短干脆。
通讯结束后,何成局站在三〇七室窗前,看向北面居民区的方向。夜空中没有信号灯,但这一次沉默不再让他不安。因为沉默里有了内容——宋建国的铁门、程姐的托盘、方晴听见的那声撞击,以及那句“包括我们”。
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想要他。
第二天下午,方晴的备用频道信号在预定时间外忽然亮起。她的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半个节拍——一般人听不出,但何成局听过方晴在万达搜寻后的声音,听过她在尸潮之后的声音,他知道她在什么情况下会加速说话。肾上腺素分泌中等偏上,但仍在可控范围内。
“铁门打开了。不是我们开的。是宋建国自己开的。他今天下午主动邀请我和孙宇参观C栋地下二层——说‘合作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应该再有秘密’。我们下去看了。”
她停顿了一秒。对讲机里传来她的深呼吸声。
“地下二层改造成了医疗实验室。三个房间。第一个房间是晶体分析室——里面有显微镜、离心机、光谱仪,都是从江宁区医院废墟里运出来的。第二个房间是培养室——他们在培养丧尸脑组织。不是新型丧尸,是普通丧尸的脑组织切片,在营养液里做体外培养。程姐解释说这是为了研究病毒变异机制。第三个房间——”
方晴又停顿了一秒。
“第三个房间是隔离病房。两张床。床上绑着两个人。一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两人都是清醒的,能说话。宋建国说他们是‘志愿者’——在搜寻任务中被新型丧尸抓伤后,自愿留下来接受程姐的实验性治疗。治疗方式是注射微量丧尸脑干囊液提取物,目的是激活人体免疫系统对丧尸病毒产生抗体。宋建国说他们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那个年轻人注射后没有变异,伤口也在愈合,虽然愈合速度远低于你的储物空间效果。另一个人死了。在实验过程中变异成丧尸,被老铁当场击毙。这就是程姐昨晚说的‘第三个’——第三个失败案例。”
何成局握着对讲机的手悬在半空。
“他们做人体实验。”他说。
“是。宋建国主动展示这些,有两层目的。第一层——洗白。他主动打开铁门,就等于在说‘我们没有隐瞒’。但他打开之前已经清理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只留下可以展示的部分。第二层——施压。他展示实验进展,是想告诉我们,城东也在研究丧尸病毒,而且已经走在了你们前面。他需要何成局的储物空间来加速实验——空间可以延缓病毒扩散,这恰好是他的实验最缺的一环。换句话说,他用铁门里的实验室作为谈判筹码——不是威胁你,是诱惑你。”
“那两个‘志愿者’——”何成局问,“他们是真的自愿?”
方晴沉默了一瞬。“程姐解释实验原理时,那个中年人在旁边一直盯着天花板,从头到尾没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