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城东的真面目
看。这个少年可能是城东的情报收集者,就像基地里的林晓晓。

    食堂是B栋一楼的一间改造过的住宅单元。灶台是用砖头和铁板搭的,燃料是拆下来的旧家具和晒干的废纸。早餐是一碗稀粥,米粒少到可以数清楚,但粥面上浮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方晴端着碗坐到小武对面时,少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老铁平时教你什么?”方晴用闲聊的语气问。

    “打架。”小武的回答很简短。

    “就打架?”

    “还有站岗。”

    方晴喝了一口粥。粥很烫,她慢慢地吹着,用余光观察少年。小武喝粥的方式和末日前不一样——不是喝,是倒。他把碗端到嘴边,头微微后仰,让粥直接流进喉咙,中间不咀嚼。这种吃法不尝味道,但速度极快,一碗粥三十秒就能解决。这是在食物短缺环境中养成的习惯——吃得越快,被抢走的概率越低。

    “我昨天看到程姐半夜从C栋出来。”方晴放下碗,用不经意的语气说,“她看起来脸色很差。有人生病了?”

    小武的手顿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他继续往嘴里倒粥,含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那铁门里面是什么?”

    少年放下碗,第一次正视方晴。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白干净,瞳孔深黑。这双眼睛里没有少年人常见的好奇或紧张,只有一种老练的审视——他在判断方晴的动机。

    “我不知道。”他说,“那不是我的岗位。”

    谎言。方晴没有追问。她转移话题,问起城东据点的水源问题。小武的回答变得流畅起来——水是从附近一个地下车库的消防水箱里抽的,过滤后煮沸才能喝,每人每天配给一升半。这些信息是真实的,和他之前回答“铁门”时的僵硬形成了鲜明对比。

    早餐后,方晴在B栋走廊里遇到了孙宇。他刚从A栋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他这几天以“帮城东修理破损门窗”为由在A栋自由活动,已经和几个战斗人员混熟了。

    “A栋最近没有人员失踪。”孙宇压低声音边走边说,“但我问到一个细节。大约十天前——就是尸潮之后那两天——城东有两个搜寻队员被调到了C栋地下岗位。之后这两人再也没在食堂出现过。负责做饭的大姐告诉我,他们的配给还是照常领,但都是别人代领的。一个叫老白——不是工程师老白,是另一个同姓的——另一个叫小邱。老白是老铁的战友,小邱是宋建国从广电塔带来的。如果程姐说‘第三个’——”

    “第三个就是这两天新送进去的人。”方晴接上。

    孙宇点头。“我今天想办法接近C栋。仓库需要加固货架,宋建国昨天提过让我帮忙,我争取让老铁放我进地下车库。”

    傍晚时分,孙宇的试探有了进展。他带着工具箱来到C栋地下一层仓库,以加固货架为由申请进入地下二层“检查承重柱的裂缝”。老铁在门口拦住了他,态度礼貌但坚定——地下二层不对外开放,承重柱的检查可以由城东自己的人代劳。孙宇没有坚持,但他在和老铁交谈时,听见铁门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是金属碰撞,是肉体撞在墙上的声音。然后是一声被压抑的嘶吼——不是人类的嘶吼,是某种介于人声和兽嚎之间的声音,频率很高,被铁门隔音后变得闷钝,但孙宇听得很清楚。

    他回到B栋后对方晴说了一句话。

    “铁门里面有活物。不止一个。”

    方晴当晚在备用频道上把这些信息回报给了基地。何成局在通讯室里听着她的声音,面前摊着柳如烟刚整理完的一份文件——柳如烟从广电系统旧档案里翻出了宋建国末日前的人事档案。

    广电局工程部主任,四十四岁,江宁本地人,在广电系统工作了二十年,主持过江宁区所有广播电视基站的建设工程。但档案里有一行字被柳如烟用红笔圈了出来——宋建国曾在二〇〇七年至二〇〇九年借调到市公安局技侦处,参与过一套无线电监控系统的建设。那套系统的用途是追踪和定位异常信号源。

    “他不是工程师。至少不全是。”余素汐坐在何成局旁边,手指点在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借调记录上,“技侦处是搞技术侦查的,监控、追踪、信号定位——这些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他在公安系统待了两年,学的不是造广播塔,而是怎么用技术手段追踪目标。回到广电局之后,他把这套东西反过来用在幸存者身上。”

    “所以在城东的监测网络里,我们的基地是最大的信号源——丧尸群密度高、异能者数量多、储物空间的能量波动异常。”何成局说,“他是猎人。猎人不会和猎物合作。猎人只会等待时机。”

    “时机就是新型丧尸。”余素汐说,“宋建国的城东据点原本可能并不急着吞并其他幸存者群体。他们在广电塔的监测站可以持续收集情报,等待周边幸存者自然消亡后再捡装备。但新型丧尸打乱了这个节奏——城东自己也成了猎物。猎人被猎物逼急了,就会铤而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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