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尸潮

    但第二只已经扑上来了。

    它的手指——如果还能叫手指的话——抓到了刘惠珍的左臂。指甲嵌进她的皮肤,冰凉刺骨。刘惠珍疼得闷哼了一声,但没有松手。她用钢管抵住丧尸的胸口,拼命把它推开,然后一钢管砸在它的天灵盖上。这一击用尽了全力,丧尸的颅骨裂开一条缝,黑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但它没有倒——它还在往前压,嘴张得越来越大,腐烂的牙齿离刘惠珍的脸只有二十公分。

    “砰!”

    一根撬棍从刘惠珍的身后飞来,精准地钉入丧尸的太阳穴。丧尸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刘惠珍回头。

    方晴站在她身后,左臂还在往下淌血,但右手稳稳地握着另一根撬棍。

    “回仓库。”方晴的声音不容置疑,“这里我守着。”

    刘惠珍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踉跄着退回仓库的掩体后面。许小果扑上来扶住她,眼泪滴在她的伤口上,又烫又凉。陈雨桐已经在翻赵雯的防潮箱找碘伏和纱布,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走廊里,方晴和剩下的两只丧尸缠斗在一起。她一条胳膊受伤,只能用单手,但她的动作依然精准——撬棍每一次挥动都命中要害,脚法灵活,不让丧尸有机会近身。三十秒后,两只丧尸倒在地上,黑血流了一地。

    方晴靠墙喘了口气,然后走到仓库门口。

    “北墙方向的丧尸全部涌进操场了。一楼大厅已经守不住了,我正在组织人往楼上撤。丧尸会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楼道是它们的必经之路。仓库在一楼最西侧,如果楼道那边压力太大,丧尸会被吸引到楼梯口,你们这边的压力反而会小一些。”

    刘惠珍捂着伤口站起来:“我们能撑住。”

    方晴看着她渗血的纱布,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仓库,比我想的硬气。”

    她转身消失在走廊里。

    四

    凌晨五点半,天色开始发白。

    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何成局站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脚下堆着六只丧尸的尸体。他的消防斧卷了刃,斧柄上全是黑血,手滑得握不住。他的左腿被丧尸抓了一下,裤子破了,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幸好不是咬的。抓伤和咬伤的区别,在末日里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何成局!大刘回来了!”老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何成局探头往下看。大刘从一楼门口踉踉跄跄地走进来,金属化的皮肤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这是他异能耗尽的表现。皮肤恢复正常之后,他浑身是伤: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背上全是淤青,脸上被咬了一口(好在金属化的时候牙齿咬不透),血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一个小血泊。

    但他的怀里抱着一个人。

    孙宇。

    孙宇的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断口处包着一件撕碎的背心,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了,还在往下滴。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闭着,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东墙被突破了。”大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孙宇守到最后一刻。他说他不会撤,因为没人给他下撤退命令。我等北墙丧尸被引开之后赶去东墙的时候,他已经用钢管和十几只丧尸打了二十分钟。腿是被咬断的——一只丧尸从背后咬住他的小腿,他挣脱的时候撕裂了。”

    何成局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和孙宇之间有一千条恩怨。孙宇在走廊上堵他,在物资调配权上找茬,在训练场骂了他半个小时。但此刻孙宇躺在大刘怀里,左腿齐齐断掉,血几乎流干了——这个画面抹掉了所有的恩怨,只剩下一个事实:这个人在东墙上守了二十分钟,一个人,一条腿,没有撤退命令就死战不退。

    “唐婉晴在哪?!”大刘吼道。

    “一楼食堂!”有人回答。

    大刘抱着孙宇冲向食堂方向,血滴在走廊地面上,画出一条长长的红线。

    何成局靠在楼梯转角,看着那串血迹,沉默了三秒钟。然后他提起卷了刃的消防斧,转身继续往上走。

    天亮了。

    赵默的无人机升空做了最后一次侦察。丧尸群已经开始散了——不是被打退的,是它们自己散的。丧尸的行为模式在末日后两个多月里逐渐被摸清楚了:它们在夜间容易被光线和声音吸引,但天亮之后活动水平会下降,大部分会散开回到城区各个角落躲太阳。这次尸潮之所以在凌晨爆发,是因为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城里惊动了它们,引发了连锁反应。现在太阳出来了,它们自然会退潮。

    “丧尸正在往城区方向退散。”赵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外围数量下降到三十以下,还在减少。重复,丧尸正在退散。”

    走廊里有人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开始哭。那种哭法不是悲伤,是纯粹的、神经末梢过度紧张之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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