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何哥,你回来了。惠珍姐留了饭,在保温饭盒里。”
何成局脱下战术背心,坐在床边打开饭盒。今天的晚饭比平时多了一道菜——搜寻队从外面带回来的袋装榨菜,食堂拆了几包分给了核心岗位的人。
“许小果,你今天的水区盘点做完了吗?”
“做完了。一百八十瓶,比上周少了二十瓶。惠珍姐说是因为搜寻队今天出发多领了水。”许小果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她自己画的水区平面图,每个货架的位置和库存数量都标注得很清楚。
何成局边吃边看,对她的进步很满意。这个姑娘从后勤组出来不到一个月,已经从怯生生的新人变成了合格的仓库助手。她的笔记本上不仅有赵雯布置的作业,还有她自己总结的工作心得——“矿泉水瓶底的数字是生产批次,不是生产日期。”“压缩饼干受潮后会变软但还能吃,长了绿毛就不能吃了。”
“明天开始你跟着柳如烟学登记。”何成局说,“登记是仓库的第一道门,进出的每一件东西都要过登记台。柳如烟下个月可能要增加安置点那边的工作量,登记台需要有人能顶她的班。”
“好。”许小果把笔记本合上,犹豫了一下,“何哥,我今天在食堂听到有人说丧尸群的事。说是有好几十只丧尸在基地外面,可能会围过来。是真的吗?”
“方晴在商业街看到了丧尸群,但它们往东走了,目前还没有转向基地。”何成局放下筷子,“你担心?”
许小果点了点头:“上次尸潮,北墙差点被突破。我那时候在后——”
她忽然停住了。何成局知道她想说什么。上次尸潮,许小果还在后勤组,没有异能,没有武器,没有人保护。她把后勤组的门堵上,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听到外面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是她末日后最接近死亡的一夜。
“现在不一样了。”何成局说,“你现在在仓库,有物资,有同伴。丧尸来了,仓库是基地最安全的地方——物资都在这儿,防御组会优先守住这栋楼。你不是一个人躲在桌子底下了。”
许小果咬了咬嘴唇,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她年轻的面孔在台灯的光里显得格外稚嫩,但眼神里有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不再害怕,而是害怕的时候知道有人会和她站在一起。
敲门声忽然响了。
何成局和许小果同时看向门的方向。这个时间点敲门,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刘惠珍值完夜班回来,要么是有突发情况。
“进来。”
门推开了。站在门外的是孙宇。
他穿着防御组的黑色背心,外面套了一件防刺服,左手拎着一根钢管。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脸色很差,额头上有一道被沙袋磨出来的擦伤——大概是下午踢沙袋时蹭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战斗中退下来,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许小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但何成局站起身,挡在她前面。
“有事?”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
“找你说几句话。就几句话。”孙宇看了看许小果,“让她出去。”
“不用。”何成局说,“她是我的人。你想说什么她都能听。”
这句话很轻,但分量很重。许小果抬起头看了何成局一眼,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何成局见过很多次的光芒——那种被人在公开场合承认的、夹杂着感动和不安的复杂情绪。
孙宇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肌肉跳了两下。他走进来,把钢管靠在墙上,然后关上了门。
“今天下午陈雨桐去找你了。”
“对。”
“你跟她说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药品对接,消耗表核对,新登记制度说明。”何成局的声音平静如水,“你要不要看看会议记录?柳如烟那儿有登记。”
“别跟我扯什么会议记录!”孙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拳头砸在桌子上,饭盒里的筷子跳了一下,“何成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先安排陈雨桐来仓库加班,故意挑我每天去医疗队的时间。然后你又让她来对接,又是一次单独相处。今天下午她从我那儿回去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她以前从来没对我说过那么重的话!”
“她对你说了什么?”
孙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回答。但何成局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答案——陈雨桐说的那句话,比他之前听到的版本更重。不止是“我不需要谁来保护”,还有别的东西。
“她是不是说——你让她喘不过气?”何成局问。
孙宇的眼睛瞪大了。他说不出话,但答案写在了脸上。
何成局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陈雨桐回绝孙宇时说的比在仓库里转述给他的更直接、更锋利。这说明陈雨桐对他保留了部分内容——她的防线没有对他完全解除,